十余载春秋,我走过十个独一无二的六一,从懵懂稚童到青涩少年,每一个节日,都是成长镌刻在生命里的印记。
我的第一个六一,那时我刚入幼儿园,年纪尚小,尚不明白六一儿童节的特殊意义,只知道这一天没有枯燥的午睡,没有严苛的规矩,全世界都温柔地偏爱小孩子。幼儿园被彩色气球与五彩拉花装点得热闹纷呈,墙面贴着笨拙可爱的儿童画,空气中飘着奶油与水果的清甜。老师给每个小朋友额头贴上小红花,脸颊抹上粉嫩的腮红。我们穿着干净的小衣裳,挤在小小的舞台上,手脚僵硬地跟着音乐跳舞,动作参差不齐,模样憨态可掬。表演结束后,每个人都领到一份装满饼干、果冻与水果的礼品袋。我攥着鼓鼓的袋子,被爸爸妈妈牵着手走出校门,阳光温柔落在肩头,那时的快乐简单至极,一袋零食、一场儿戏,就足以填满一整个夏天。
第二个六一,藏着争先恐后的热烈。彼时我渐渐适应集体生活,开始拥有小小的胜负欲。幼儿园举办文艺汇演与小游戏比赛,套圈、抢凳子、运球接力,小小的赛场挤满欢呼雀跃的孩子。我鼓起勇气报名参加唱歌比赛,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老师与同学,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微微发颤。当我完整唱完儿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老师为我颁发一枚小小的荣誉勋章。那枚廉价的塑料勋章,被我视若珍宝,整夜放在枕边。那个六一我终于懂得,快乐不止来自馈赠的糖果,更来自全力以赴之后,被认可、被看见的成就感。
第三个六一,是自由自在的松弛。告别幼儿园,我踏入小学的校门,解锁了全新的节日模样。小学的六一没有繁琐的节目排练,取而代之的是热闹的游园活动。教学楼的每个教室都设置了不同的趣味游戏,盲人敲鼓、夹弹珠、猜灯谜、吹蜡烛,通关即可积攒奖券,兑换辣条、棒棒糖、笔记本、小玩具等奖品。那天全校卸下平日紧绷的学习氛围,铃声不再催促上课,走廊里满是孩童的欢声笑语。我和三五好友穿梭在各个教室之间,奔走、嬉笑、打闹,不在乎奖品价值高低,只为享受并肩玩耍的惬意。晚风掠过操场的香樟树,蝉鸣初起,少年心事简单纯粹,这是独属于小学时代最无忧无虑的六一。
第四个六一,盛满分享与陪伴的温暖。那一年班级举办跳蚤市场活动,老师鼓励我们把闲置的绘本、玩具、文具带到班级售卖、互换。我精心挑选了几本珍藏的童话书和闲置积木,提前一晚和妈妈一起制作简易价签。活动当天,小小的摊位依次排开,叫卖声、议价声此起彼伏。我试着主动招揽同学,低价售卖物品,也用闲置玩具换来了心仪已久的漫画书。最难忘的是,我把赚到的零钱全部用来购买糖果,分给身边的好朋友。原来成长的意义,是慢慢明白,独享的快乐单薄渺小,双向奔赴的分享,才会让幸福感翻倍。
第五个六一,夹杂着成长的小烦恼。随着年级升高,学习压力悄然来临,六一儿童节不再是毫无顾忌的狂欢。学校简化了庆祝活动,只在上午举办一场简短的文艺演出,下午正常上课。身边的同学也渐渐褪去稚气,不再执着于游园游戏与零食玩具。那天课间,我看着低年级的小朋友追逐打闹,满心羡慕,忽然生出一丝怅然。我第一次真切意识到,童年并非永恒,无忧无虑的时光终会远去。这个六一,少了喧闹的快乐,多了一份少年独有的敏感与迷茫,也让我开始正视成长的代价。
第六个六一,是平淡岁月里的小惊喜。或许是察觉到我们的失落,那年班主任特意为我们重塑节日的仪式感。没有盛大的汇演,没有繁杂的游戏,放学后的班会课上,老师关掉教室的主灯,点亮五彩缤纷的小彩灯,给每位同学分发蛋糕、汽水与巧克力。我们围坐在一起,畅谈心事,分享日常的喜怒哀乐。窗外暮色沉沉,教室内暖意融融。我忽然释怀,六一从不是固定的模样,无关盛大的活动,无关昂贵的礼物,只要被爱意包围,被温柔对待,每一天都可以是孩童的节日。
第七个六一,属于奔赴山野的浪漫。那年节假日,父母推掉所有工作,带我去往城郊的郊外。远离城市的车水马龙,山野草木葱茏,溪水清澈见底,漫山遍野开满不知名的小野花。我们踩着柔软的青草散步,下河摸小鱼小虾,坐在草地上野餐,分享美食,畅谈琐碎日常。没有作业的束缚,没有课堂的约束,我全身心拥抱自然。风穿过林间,裹挟草木清香,那一刻我远离成长的焦虑与烦恼。这个六一,自然赠予我最纯粹的治愈,也让我明白快乐从来藏在烟火与山野之间。
第八个六一,我学会了双向的温柔。彼时的我已经褪去稚嫩,不再一味索取宠爱。节日当天,我没有向父母索要礼物,反而早早起床,亲手为他们准备简单的早餐。同时我也整理了自己的书籍文具,捐赠给偏远地区的留守儿童。我收到校方转发的感谢信,字里行间满是质朴的谢意。这个六一,我跳出自我的小世界,看见了远方不一样的童年。原来长大最美好的馈赠,就是拥有爱人的能力,能够以微薄之力,温暖他人。
第九个六一,是独处与自愈的安然。彼时学业日渐繁重,周遭所有人都默认高年级的孩子,早已不配拥有儿童节。那天和往常别无二致,刷题、上课、晚自习,日子平淡如水。但我悄悄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礼物:一盒儿时最爱的水果糖,一本心仪已久的散文集。闲暇之余剥开糖果,甜味在舌尖蔓延,翻阅书页,安抚浮躁的内心。我忽然顿悟,儿童节从来不是小孩子的专属,它是一种心态。无论年岁几何,只要心底尚存童真,永远愿意热爱生活、奔赴美好,我们永远都是自己的小孩。
第十个六一,是回望过往,与成长和解。如今的我已然长成少年,褪去懵懂稚气,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这一年的六一,我没有奔赴热闹的人群,没有奔赴山野,只是安静坐在书桌前,回望过往九个节日的点点滴滴。从贪恋零食礼物,到享受陪伴热闹,再到读懂成长、学会爱人、接纳独处,十个六一,见证了我的蜕变与成长。曾经我总盼着快快长大,挣脱孩童的枷锁;如今我却时常怀念年少,怀念那个无忧无虑、肆意莽撞的自己。
十个六一,十段独一无二的时光,拼凑出完整的童年。时光走马,岁岁更迭,童年终会落幕,但童真永远不会消亡。那些藏在节日里的温柔、热爱、赤诚与纯粹,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对抗生活琐碎与迷茫的底气。
往后岁月,纵使风雨兼程,我也会永远珍藏心底的那片童真天地,永远热烈,永远赤诚,永远热爱世间一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