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周,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场车祸打破了这个普通家庭的平静生活。
家里人出了车祸,骑个摩托车和大罐车相撞。几个扫马路的清洁工人一边挥手,一边喊着“撞到人了,撞到人了...”。正拐弯的大罐车司机才注意到停了下来。
等一切声音平静下来,摩托车和人已经被压在了大罐车的轮胎下,鲜血快速地向四周蔓延开。摩托车在车轱辘和人小腿之间夹着,骨头开裂,不管不顾的豁开皮肉暴露在空气中。右手被地蹭的显露白骨,血肉模糊。脸上,胳膊上,后背上,腿上大面积擦伤。
血就那么流着,把地面浸没染红。嫂嫂赶到现场直接哭成了泪人瘫倒在地,全身哆哆嗦嗦,感觉自己的天直接塌了。围观的人无声,却也没有人敢上前把车底下的人拽出来,最后还是年近60的父亲,忍着累,迈着哆哆嗦嗦的腿,把自己的儿子从车底下慢慢移出来,不停的唤着,“大儿子,儿子,儿子......”
良久没有回应,模模糊糊间只隐约听见了“爸,我疼。”
这一句话像一个定海神针一般,令人快速振作,几人急匆匆往医院赶。不久,听到消息的亲戚都开车赶了过来,到了医院,手术台都占着位置,每个人心急如麻,似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跳脚,希望上一个进手术室的人快一点平安出来。终于,病人被推进了手术室,红灯一亮起,刚放下的心就开始揪起,有是漫长的等待...
手术结束,并没有继续治疗严重脱套伤的右手右腿,而是直接推到了重症监护室观察。可能医生也在搏一搏,或许伤口不恶化,或许神经组织没有破坏,或许血肉模糊的皮肉能有转好的趋势,那么这条腿就不用截肢,就有站起来的希望。
现在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腿手做了二次手术,命是完完全全保住了,但是人还是要遭罪。我,需要照顾哥哥家两个孩子,到现在也没有去过医院,所有的担心都藏在心里,不能对着孩子哭,也不能向哥嫂说我的难处,一直就这样扛着。
今天,哥哥好了一些,给我打视频电话,声音很小,脸上蹭上微微结痂,右手裹着一层有一层的纱布,尽管尽力掩饰,可行动不便还是被我看见。唠了一些家常。
听他说,“我完了,手也折了,腿也折了。”我强忍着泪水告诉他,“没关系,命保住就好,这算什么。”
“我还想着送你上学呢,现在这样子。”
我强忍着眼泪,急忙挂了电话。那一霎那就哭出了声。我不仅安慰不了他,我也安慰不了我自己。我冤命运的捉弄,我扛着生活的困苦,但是我却怎么也帮助不了一个跌入黑暗的亲人。
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腿即使没有截肢也恢复不了正常人的状态,手即使恢复好,重物也几乎提不动。让本以修胎为生的人,一个家庭唯一劳动力的人,根本就是推翻所有。
我不得不懂社会的黑暗,农村人,不懂文化,在医院寸步难行,像个无头苍蝇乱撞;没有钱什么事情都干不成,用卫生纸,报纸裹着的现金塞过去才有的心安,才有的保障;干什么都要托关系,就连交警队划分责任,工伤讨要赔偿,没有那所谓的之间的你我“关系”,都成了绝无可能。
但还好,我们都在坚持,都在努力的活着,即使耗费了所有,我们还是一家人在一起不是吗?
就想余华《活着》所写一般,活着是一种过程,生命只是活着,无论幸福或者不幸,都需要我们去经历,去面对。活着,生命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