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心从天堂跌落谷底都没有超过24个小时,他还在办公室里坐着,但是已经不是这个公司的主人了,办公室外面的纷纷扰扰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王开心突然有点不适应这种平静,突如其来的闲适让他感觉有一点点心慌。
“我不在公司,很多决策没有人做啊”
‘按道理说,我不应该完全不管公司的业务,虽然上面免职做的一点情面都没留,但毕竟还没有把新人派过来’
其实王开心完全没有这种担忧,这些想法都是他觉得他应该有,但仅仅一念之间,就被他打消了,因为脑袋又被他送回家里去了。
实际上,王开心在不在公司,或者是否免职,对公司的运作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每天的工作只有一项:转发邮件。将上级领导的邮件转给下级,将下级的请示意见转给上级,他在中间完全不做任何思考。他觉得思考是有害的,很多年前,他曾经看过一段非常有名的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从那时起,这句话彻底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识,为了不被上帝嘲笑,他觉得还是尽量少动脑为好。
有一次下级找他汇报工作,提出了很多专业的术语,一下子将他搞蒙了,他非常恐慌,根本不知道下级在说什么,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就是完全不能理解是什么意思。他强行撑住,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并不失时机的发出一些“嗯嗯,啊啊”的声音,以缓解空气中不断增加的尴尬。当汇报即将结束,到了需要他表态的时候,他霍然站起身,径直越过两名汇报的下属,离开了办公室。一切发生的非常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两名下属来不及反应,当他出去之后,两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我说啥了,刚才”
“没说啥呀”
“那他为啥走了”
“他好像不太开心”
两个人从头到尾回顾了一下刚刚汇报过的内容,再三确认并无疏漏和错误的地方,才将信将疑的认识到,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可是王开心就这样走了,他实在承受不了这么巨大的冲击,虽然他上过学,但是并不妨碍他是个文盲。在两个下级一次性说如此多的专业术语,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一定是故意的,两个犊子玩意,想让我难堪”
当天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厌恶之情就溢于言表,本来还能听懂的那一小部分词语,也渐渐从眼前飘过,逐渐组成了“王开心大傻叉”几个大字,不断在眼前循环播放。后半部分的汇报内容,基本已经失去意义了。
20分钟后,当他终于想好了对策,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故作轻松的说:“总体上还是不错的,你们回去再完善一下,就按这个报吧。”
“王总,还需要完善哪里?”
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过了差不多3分钟,另一名下属终于忍不住说到。
“我大概想到了,我们改完再给领导报吧”
王开心如获大释,示意他们可以先回去忙了。表示自己还有一个电话会要开,随即拿起了耳机带上,并要求下属出去时将门带上。
‘你刚刚为啥不让他说清楚啊’
“说个屁啊,你看他能说清楚吗?”
“那咱们怎么改?”
“改个毛线,过两天直接把这个给他就完了,他看不出来”
打定主意的两个下属就这样离开了。而王开心则带上耳机,打开了熟悉的音乐。他喜欢巴赫,常常听巴赫的作品,在这里他似乎能找到一些安慰,如果顺利的话,下班之前,应该不会有人再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