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我,我连忙翻身拿手机。一看,凌晨一点。
“包老板电话。”我把手机给丈夫。
包老板说,工地上出事了,模板炸了。
丈夫匆忙起身穿衣服,一边穿一边给各班组发话:“马上到现场,模板炸了。”
听着丈夫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出院子,关上门,我翻过身又睡着了。
第三天中午饭后,丈夫说:“有可能模板加固不到位,还有可能震动时间太久。事故处理后就该请大家吃饭。”并给我说:“你最好回去,可能很久都有饭局。”
我说:“你们请吃饭也好,请泡脚也好,请泡妞也好,我就在旁边街道玩,绝不干涉,我当没看见。”
丈夫笑了。他嘿嘿地笑着,眼里焕发着光彩,一边点起香烟。
看见他笑,我就给他讲了个故事。
我又说:“还笑啊,记不记得早几年,有人请你们公司高管喝酒,因为酒驾,牺牲了五个?”说完我就笑了。
丈夫也笑了,“记得,我们会请代驾。”说完灭了烟头出去了。
看着他挪动着大屁股和大肚子走出去,想想他从前身材那么苗条精干,心想,都是这胡吃海喝害的。他说过,他们家的男人寿命都不长,活不过六十。我心里很窝火,觉得那些饭局相当于谋杀。他要死了,我相信这世上再找不到比他更爱我的人。因为,他是我主动追来的。
想当初,我们也因为吃饭问题认识。那时候,他每天跟一群烂仔一起偷鸡摸狗,不务正业。那时,有一个坐台小姐跟着他屁股后转。我问他那个浓妆艳抹的女郎找他干嘛,他说借书。哈哈,借书?骗谁呢?我那时对他不明说,其实我喜欢他,听老乡说他是大学生。因为是大学生,他又不积极去偷,最多帮同伙放哨。
说起来那些同伙都曾经是他的部下,一起在工地搬砖,因为那年金融危机,工地停工,大家都没饭吃。这群自幼生活在深山的农人后代,才没有多高的道德素养,他们得活着。他们没有勇气跪在大街上乞讨,只能从旁边的农家偷,大米、油、煤气、蔬菜。那两年,附近的农家几乎家家忙着修高墙大院,院墙上安了明晃晃的碎玻璃。
他们都被抓过,当警察问他们认识谁,他们就说认识我弟弟。警察奇怪,怎么几十号犯罪分子都认识同一个人。这个人一定是黑帮老大。警察大队包围了我弟弟打工的那个电镀厂,抓捕了我弟弟。结果我弟弟一次都没偷过。毕竟我们家是书香门第,虽然我和弟弟都没考上大学,但都被教育成不拿别人一针一线。父母说过,一旦坐牢,他们绝不看望。
有一次,我去我那男神那屋串门,因为我们住一个院子。那时我正计划着给我的老乡介绍对象,因为我打工的厂子女孩多,男孩少。和他一起居住的一个男孩我老乡柚子说,两天没吃饭了,埋怨我那男神没胆量去偷食物。男神在一旁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