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202期“静待”专题活动。
侄儿小时候发生过几件令人惊奇的事情。
假期里,我带他去朋友家玩。他蹲在鸡窝旁往里瞅,惊呼,这里面有几条大鹅蛋。听得我朋友大笑不已,我也跟着笑。我倒没有为因为他搞不清量词而觉得丢脸,相反,我为他没有被世俗规化的语言而感到惊奇。
又有一年农忙时节,父母、哥嫂都在田间地头忙个不停,留侄儿一人在家。他在家中翻箱倒柜,发现了一盒类似蜂王浆的东西。他取出一支,敲开头子,然后喝了下去。不知道滋味怎么样。后来嫂子从外面回来,发现他缩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便问怎么了,他说喝了一支蜂王浆就不舒服了。嫂子拿来一看,天哪,哪是什么蜂王浆,分明是杀菜虫的敌杀死。嫂子吓得大哭,一家人被惊得掉了魂,赶紧送医院,灌肠。不知是这个敌杀死是假农药,还是敌杀死对人并不致命,总之,那场事故有惊无险。
侄儿上学以后,对历史、地理、文学表现出惊人的兴趣。开学拿到新课本,他会把语文、历史、地理课本从头看到尾,很快看完,然后再去找比她高两级的姐姐,把她的那些课本也从头至尾看完。跟地理配套的地图册,他爱不释手,总是翻来覆去地看,直至翻烂。再到后来,他妈每个星期给他几块零用钱,他从来不像别的孩子,把钱用来买零食。他把钱积攒起来,攒够了就去买书。
记得我有次回娘家,侄儿拉我去他的房间,打开两个箱子,箱子里满满的,都是书。除了金庸全集,四大名著之类的,其中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四史,最让我惊奇。我说,这些书哪来的,怎么都泛黄了?他说这些书都是在旧货书店淘来的,价格不贵。我问都读了?他说都读了。
跟着进来的嫂子笑着对我说,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那么喜欢看书,把我给他的零用钱全用来买书,甚至把伙食费省下来去买书,这样下去,营养跟不上怎么得了?
嫂子的笑里含着担忧。其实我也担忧,高中阶段做不完的作业,看不完的试,哪有那么多时间看书?
嫂子说,他跟书呆子一样,没日没夜地看书。在家的时候,我半夜起来看他房间还亮着灯,赶紧催他睡觉。他倒也听话,把灯关了也就睡了。在学校半夜不睡觉谁会管他啊。
嫂子的担忧里除了睡眠和身体,一点也不包括成绩、高考之类的。
自然,侄儿的数学和英语一塌糊涂,尽管高考时历史和地理考了全县最高分,但拉侉的英语和数学让他只读了一个专科学校。
毕业以后开始工作,侄儿又显示出惊人的地方。他去参加面试,跟他同时竞争一个岗位的有六个人,除了他是专科,其余都是本科,其中不乏211、985学校的毕业生,可最终用人单位只要了他。再后来,他成了猎头公司的目标,常常有新的单位找到他。
现在的他,照样喜欢读书,闲来喜欢写写诗词,找了一个对他非常崇拜的女孩做了老婆,生了一个跟他小时候一样让人惊奇的儿子。
在他只考上大专的时候,我想哥嫂他们太不懂教育,对孩子无限放纵。我先生甚至教育我,你这个孃孃做得也很不合格,说起来还是老师呢。可看到如今的侄儿,我不禁佩服起我的哥嫂了。
静待,让花成为花,让树成为树。
哥嫂没有读过大学,种田,上班,他们觉得这就是日常,就是人生。他们从未想过孩子一定要考上什么大学,孩子喜欢读书他们也不横加干涉,也没有觉得会对学习造成影响。嫂子唯一担心的就是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对孩子的成长没有过多的欲望,这其实就是静待成长。这是对生命的尊重,是对规律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