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跑者也是谛听者,
他用眼睛听,用身体看,
听他自己的声音,看途经的旅人的世界。
年轻时遗留下来的,性格中的狂野和沉寂,
曾使他在入冬的草坪上疯跑,
跑入一片高耸的棕榈树林,
再静悄悄的迂回马路和园外的街道,
静悄悄的走,或坐着。
我曾经观察过他。
在下山时,他吼叫几声,
他的速度和年纪不对等,却又十分贴切。
他追上了停在半山腰看手机的我,
“小姐,你走到台阶,
抬头看,山上有金色的佛像。”
他为我指路,我说“好”,
转身上到石阶,我回应了他。
他许是忘记了,我们曾在半年前攀谈过。
他询问过我的专业和职业。
他有个学音乐的女儿,和一个画画的儿子,
我问过他们后来的情况。
他说他们跟我一样。
“学艺术没出息,没有背景和财富铺路”
他的小孩也在外地做服务员。
后来每次上山,我便偶尔碰到他,
只是在山间或顶峰碰到,
我只管低头,再也没有与他对过话。
他还是那样好客,
与来园爬山的人交流他们的世界,
只是有没有被询问他自己的世界,
我便不知道了。

独木成林的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