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大爷
在我记忆里，
二大爷最后的印象
他走在田野的路上
田地的玉米苗
还没露头
一片荒芜
他穿着一身还算整齐的衣服
向东走去
……
不知道是走向了田野
还是走向了远方
二
8岁的稚嫩的我托着下巴
支在窗台上
我觉得他
应该是走向了远方。
远方是啥样的？
跟故乡完全不一样
人一离开故乡
就会长出一双翅膀
然后变得很英俊帅气
就像……
王子
变得能力非凡！
等一回到故乡
就会变得打回原型
不帅，没有翅膀，没有精神
二
渐渐长大
二大爷
走后
很多年都没有他的消息
后来
零零星星传来消息
“在挖煤”
脑袋里出现他背了一袋煤的场景
“”又说在石头厂“”
脑袋里又出现他在砸石头的场景
”又听说是找了一个媳妇儿”
脑袋里立刻呈现出他在一个女人家，坐在炕沿上的场景
反正每一次他都很帅，
好像是真的
在想象中，人就变得很帅！
三
年幼的我的脑海里
他应该飞黄腾达了
衣食无忧
无忧无虑
他走了有近30年
这30年间
在成年人的身上根本闪现不出火光
可是让小孩儿们疯狂生长
吸收营养
走向四面八方
独当一面
四
就是平凡的一天
天还没亮
朦朦胧胧的清晨
一个耄耋老人
在迷雾中
逐渐清晰
对，就是他
70岁的二大爷
回来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飞黄腾达
没有什么英俊潇洒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干瘪瘪的老头
哼
五
就好像
哼，
不过如此吗！
六
时光里
那些想象中的一切
就此崩塌
可是
我……
我也由一个小娃娃
变成了一个
那时候被自己想象中
去到远方的“二大爷”
我没有长出一双翅膀
也没有英俊潇洒
更没有“飞黄腾达”
有的只有成年人的疲惫
和卑微
成年人的沧桑和无力
我时常想象着
自己和伙伴儿们在田野里
玩耍
就好像
小时候才是长大
后的超级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