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杰和银两个人并肩在街上走着,街道旁种着许多开花的树,粉色、红色、淡黄色的花朵鲜艳夺目。这里距离银和桑杰的家都不算太远,并不是繁华的市中心,附近有一些商场,但同时又不热闹得过分。这条街道有着漫长的历史,除了繁华,也保留着这座城市天真单纯的一面。
“你瘦了好多。”这是银对桑杰说的第一句话。不过,他那双爱笑的眼睛还是充满神采。
桑杰犹豫一下,还是告诉银:“最近身体不好,有时候吃了东西就会吐……今天好多了,因为见到你很开心吧。”他很羞涩地笑了,一边从衣袋里找出一只口罩戴上。看起来,他似乎早已忘记刚才的不开心。
街道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戴口罩的瘦弱男孩和他身边的美丽女孩。
“嗨,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像病人啊?”桑杰语气幽默地说。
“没人注意你——你又不是什么明星。”银也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现在还是挺帅的。”
“你真的这样认为啊?”桑杰听了这话,很高兴,又转过头欣赏地看着银,少女在花树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美丽。桑杰说:“银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哦。”
银故意没有答话,而是问:“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银说想去买衣服,于是他们俩去附近的商场。
桑杰心情很不错,他边走边说:“前段时间一直在医院治疗,似乎好久没感受现实生活。”
到了商场,银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陪我看这些。”
“我很有兴趣,只不过需要休息一下。”于是桑杰坐在商场的座椅上休息,一边看着银在不远处挑选裙子。
银看着那些色彩斑斓、样式各异的裙子,眼睛里焕发出光芒,有时也去摸摸那些面料。桑杰在想,银的确很喜欢裙子。
银很快看中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她似乎很有主见的样子,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去穿上,然后走到桑杰面前给他看。
穿紫色裙子的少女,身材显得更加高挑苗条,很像一个模特。桑杰笑了:“很漂亮,也很适合你,到了夏天可以穿。”同时他又有点小伤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银在夏天穿这身裙子呢?不过,他并没有在银面前流露出这种伤感的情绪,他又说:“银,你很可爱的。”
银很开心,因为她觉得“可爱”似乎是比“漂亮”更高级的评价。她也对这件淡紫色连衣裙很满意,于是她刷卡买下了它。
桑杰说:“其实我想给你买的,只不过我现在没有钱。”
银就说:“我觉得和你一起出来逛就很好,不是要你给我买东西的。”
桑杰看着银手里装裙子的袋子:“我来给你提。”银就把那个袋子交给他。
银说还想去文具店,于是桑杰陪她去了一家文具礼品店。
银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文具和小饰品就走不动路,她挑选了几枝漂亮的中性笔,还有发夹、手链一类的小东西。
银挑选完,回过头就看到桑杰站在身后,看着自己。银还是有点兴奋,觉得桑杰似乎很喜欢她。
银打算去付钱,这次却被桑杰抢先付了。他幽默地说:“这些东西我还是买得起嘛。”
银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又说:“送给你当礼物的,你开心就好。”
文具店的工作人员把这些小东西装在一个手袋里,递给银。桑杰就说:“这些,我也帮你拿着。”
“还想去哪儿?”他们走出文具店,桑杰问。
银看看他:“你会不会很累了?”银想起他们去古镇,当时桑杰还是很健康的,可以精力充沛地和她走很久。
桑杰却说:“没有关系,我陪你……也不知道下次和你一起这样逛街,会是什么时候。”
银很难过,但她还是笑了笑:“那,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好,那就去喝点东西,我请你喝奶茶吧。”
桑杰在手机上搜到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银问:“我们怎么走?”
“跟着我就好。”
作为一只机器人,银能解决各种理科问题,可是方向感却有点差,尤其是面对陌生的环境。桑杰这句话让她又想起两个人在古镇一起去找小吃街的时候,他也说过:“跟着我就好。”和他在一起,银总是安全感满满呢。
他俩并肩走着。桑杰看看银,忽然又说:“你和嘉森……平时也会一起聊天么?”
“我们基本没什么交集。”
“嘉森是个很有趣的人,我看他今天很爱和你聊天,他很喜欢你吧?”桑杰笑着,只是表情显得不太自然。
“我一点都没兴趣的。”
“是么?”桑杰还是很温柔地看着银。
“当然啦!”
桑杰不再说话,心里却想了很多。不过不管银说什么,桑杰都相信她的话;银在自己面前,有时很温柔,偶尔还会不经意地撒娇;有时也有自己的小脾气,一直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到了奶茶店。银还是没有喝奶茶,桑杰有点无奈,只好自己点了一杯没有加糖的热牛奶。
银说:“你找个座位坐下休息,我去排队,等下把牛奶拿给你。”
这家店生意还不错,银排队等待的时候,也回头看了看桑杰;桑杰没有注意到银在看他,他低着头,非常痛苦地咳个不停。刚才陪着银一起走路,他几乎忘掉了病痛;现在一个人坐下来休息,他才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个病人。
过了一会银取到了牛奶,就回到桑杰身边。桑杰对银温柔地笑笑,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喝着牛奶,一边说:“银,再过几天,我去医院之前,就再和你出来走走,或是一起吃个饭——如果你还是坚持吃能量棒减肥,那你就看着我一个人吃。”
银也被他逗笑了:“你今晚吃什么?”
“还不知道,想让我妈妈给我做点汤喝。”桑杰又说:“我爸妈现在可能也不在家,他们去找朋友们喝茶了——我生病这么久,他们也很累的,今天能放松一下。”
银看着桑杰:“我想,你的家人一定对你有很多期待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们给你起名字叫‘杰’。”
“这样啊……”桑杰笑了:“也许吧,只不过我现在让他们失望了。”
“没有,不管怎么样,你在他们心目中都是最棒的。”银本来想说:“在我心目中也是最棒的”,但她没有说出来。
桑杰不置可否,微笑着看着银:“那么,你的家人希望你是一个幸福甜蜜的女孩子,因为你的名字是‘甜’。”
桑杰在想,以后会有哪个男孩子陪着银,一起逛街、一起喝奶茶呢?以后的银,会像现在一样快乐吗?不管未来那个他是谁,只要银幸福就可以了吧?
银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不符合我的风格,我只喜欢‘银’。”
“可是,我也希望你幸福啊,以后的每一天都是甜甜的。”桑杰说。
银忽然有点不明所以,她望着桑杰,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好看。
桑杰只笑笑:“没什么。”他看着面前喝了一半的牛奶,又说:“我想请你喝杯奶茶,但是你不吃东西的。”
银沉默一会,她忽然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除了麦达和实验室的几个学生,并没有什么人知道自己是机器人。如果银把这个秘密告诉桑杰,也许她就能得到来自人类的更多理解吧?再说,她觉得桑杰很在意自己,她希望坦诚告诉他这个秘密。
“桑杰,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是什么呢?”
“其实我是……”
银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她还是犹豫了,她不知道桑杰会有什么反应,他是病人,情绪不能波动;更重要的是,如果桑杰听说了自己是机器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待自己吗?银的心里并没有什么答案。
“你是什么?”桑杰看着她,语气里依旧有几分调侃。
“桑杰,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桑杰听到这话确实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对银笑了笑:“那么,以后再说吧。”
银在想,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告诉他了。但是至少此刻,她没有作好开口的准备。
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她不知自己怎么会说这些,但是既然话已说出口,她也感觉一阵莫名的轻松。
桑杰感到莫名其妙:“你骗不了我,我这么聪明的。”
“如果我确实骗了你呢?”
“是……是什么方面啊?”桑杰看银不说话,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严重的样子,他有些失望和委屈地看着银:“我已经这么惨,你为什么还要捉弄我?”
“桑杰,我……”
桑杰看着银欲言又止的样子,或许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桑杰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欺骗了我,那我也认了。”
“为什么呢?”
桑杰看看眼前的美丽女孩,反问自己一句:“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如果……如果我和你期待的不一样,你还会觉得我……可爱吗?”银试探地问。
桑杰想了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还是会觉得你可爱。”
银的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桑杰看到她单纯的笑容,就忘记了身体的疼痛不适,也忘记了银的话带给他的疑惑。他没有再和银探讨这些哲学问题,而是说:“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只是吃能量棒啊,对身体不好。”
银被他逗乐了:“我身体非常不错。”
“嗯,我倒是相信这一点。不过你还是要吃东西。”
“好,我听你的,今晚回去就吃饭。”银调皮地说。
……银和桑杰在那家奶茶店坐了很久。他们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而是安静地玩手机。银打开一个有趣的小程序,桑杰很好奇,就拿起她的手机看着玩。
银也觉得很自然。她的手机里并没有什么秘密。
桑杰玩了一会,把手机还给银,又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过了一会桑杰回来,在银身边坐下。他有些气喘,脸色也显得很苍白。“你怎么了?”银不禁问道。
桑杰很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语气却还是轻描淡写:“刚才有点反胃,就去洗手间吐了。”
银很心疼。她想了一下,就去找奶茶店的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谢谢哦。”桑杰接过那杯水喝了两口:“我感觉舒服多了。”他又把水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子的温度,也许这温度让他联想起眼前的女孩。他看着她,又说:“银,不要担心我,没事的。”
“那,我陪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回去吧!”
他们又坐了几分钟。银环顾四周,看到店里也有一些年轻情侣,也许别人会以为她和桑杰也是一对小情侣,至少他们看起来和其他情侣没什么不同。
然后他们走出奶茶店,打算回家。银想自己拿着衣服和文具,但桑杰还是很倔强地帮她提着东西。他看看地图,回到银的家需要坐公交,他们已经走了很久。
“我陪你坐公交,一起走到你家楼下,然后我自己回去。”桑杰一边说话一边轻轻咳嗽着,仍是有些气喘。
银也很想让桑杰送她回家,但是看到桑杰虚弱的样子,她又有点不忍。
桑杰看出她的心思:“没事的,我送你回家。”
银也答应了:“好的,那咱们一起。对了,你知道我养了一只猫,今天正好给你看看。”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