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故事

1


“啊,”原本一位我要被摔下悬崖而亡,虽然死过几十遍了,但还是不能淡定面对要死的场景。


  我是哪吒,前世因为暴躁打死了龙王太子敖丙,被菩萨惩罚下届渡满九九八十一难,方可重回天宫。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掉在一根藤上,“啊,腰酸背痛。”我扭动身子想要下来,不小心撞掉了藤上的一个葫芦。


“啪唧”一声,葫芦碎了,里面竟然生出一个娃娃来。我去,经历了八十难,这神奇的一幕着实让我震惊。


“你是谁?”他突然开口问我。


“我叫哪吒。你是谁?”


“我是这藤上长的金刚葫芦娃,都是因为你,让我早产了。”他一脸气嘟嘟地看着我。


我无语,这一劫,有点意思。“不好意思,初来乍到,多有冒犯之处,请你见谅。”


  他突然吐出一条水柱,把我从藤上接了下来。哎,要不是历劫没有功力,我岂会落得如此境地。


不过好在我们迅速成为了好朋友。他天天追着让我讲历劫过程中的奇闻异事,而他则天天吸水吐水让我看,说自己不像其他四位哥哥那样有用地本领,觉得世界很不公平。“我们不肯探索自己本身的价值,我们过分看重他人在自己生命里的参与。于是,孤独不再美好,失去了他人,我们惶惑不安。”这是我在人类社会历劫过程中,最喜欢的作者三毛说的。为了来世能脱胎成为儒雅人士,我也算是用了一个世纪饱读诗书。


但是他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说,“意思就是说,天生我材必有用。”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们两个天天无忧无虑的过着生活,他说想念四个哥哥,都被坏人抓走了,等自己养好因为早产留下的病根,就去救他们。我说,我跟你一起,并肩作战。


2


  有一天,我们正在烧烤,主要是我在人类社会尝到了羊肉串的美味,难以忘怀。历经艰难,终于搭好架子生起火,穿好羊肉准备烤。


正当我摩拳擦掌准备饱餐一顿,突然被一跳长得有点好看的蛇缠住卷跑了。搬柴火回来的五娃看到了这一幕,飞快地本来想要救我,但是他哪会有蛇刺溜的快。我大叫,“羊肉串不要烤的太焦,苦。吃完,记得把火喷灭。”这次我很淡定,因为一直在等待着新一轮的死亡方式。虽然独自留下五娃,我很难过,但是走得突然,我们来不及告别。这样也好,因为我们永远不告别。


  我被带到了蛇精洞内,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看你这弱鸡的样子,竟然能跟葫芦娃兄弟做成朋友。”我突然觉得那只蛇真丑,言语粗鄙,要不是我渡劫没有公里,非拿我乾坤圈转晕你!


她看到了我愤怒的眼神,继续说到:“我要把这几个葫芦娃兄弟一个个抓起来,为我所用。你就勉强当个诱饵吧。”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应该已经死了。


“咚咚咚”,突然听到外面砸门的声音,“妖精,快把我朋友和我哥哥们放出来,饶你不死,不然休怪俺五娃不客气了。”我摇头暗自悔恨,大圣的事迹给他讲的有点多了。


蛇精打开洞门,引诱五娃进来,我大嚷着;“这是陷阱,五娃,你快走。这里布了天罗地网,你来只有死路一条。”


蛇精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这哪布什么天罗地网啦!你做人能不能诚实点。”然后她让人封住了我的嘴。


  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我想早点死,因为有点想爸妈了。因为毕竟都要死,我希望来的快一点,再让我猝不及防一点。


谁知五娃这孩子,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耳朵不好使,直愣愣就闯进来了。“哪吒,你等着,我来救你了。”


“哎,”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得耽误一会才能死了。


  我突然被吊了起来,脚下是一片汪洋火海,我开始恐惧,想起菩萨说,历劫中绝不能死于火,不然万劫不复。我开始拼命挣扎,最后一难了,不带这么玩的。


  抬头看见五娃在疯狂的吐水,企图浇灭了这大火,可是蛇精的咒语,反倒让火的气势更猛烈了。我挣扎,我想呼喊救命,可是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我祈祷:五娃,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是最棒的吗?你一定能救我的!希望我眼神传达的情谊,五娃能看懂。


3


  突然蛇精不知施了什么妖法,五娃吐不出水了,而且痛苦难耐,在地上打滚,昏死过去了。


“哈哈哈哈,区区小孩,还敢跟我作对。”蛇精一脸傲娇地看着我。我绝望了,这对一个孩子来说确实太难了,不可鸡娃。


正当她的蛇兵鼠将准备五娃绑起来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站起身,睁着血红的双眼瞪着我,“哪吒,前世你害的我好苦!”


  我石化,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世我竟然投胎跟你做了朋友,我真是瞎了狗眼。”


  我突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意思就是说这个五娃的前身是敖丙。呵,命运哪,真让人头大。


“我绝不会救你,这一世,你也尝尝经历死亡的痛苦。”他愤怒着。


我已经经历了80遍了!我在心中狂喊。


“这个人,你要杀要剐随意处置。”五娃对蛇精说。


蛇精不懂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从看戏的状态中清醒,“我要抓的是你!”


  敖丙没有反应过来,蛇精就刺溜了过去,企图大尾巴缠住他。五娃又能吐水了,因为身体了敖丙的神识已经苏醒,重新打通了任督二脉,吐出的水势更加凶猛了。


  但一拳难敌四手,眼看快要被蛇精的血盆大口吞进去了。我使劲晃动着身上的绳子,增加动力,企图用加速度的力量挣脱绳子撞翻蛇精。


我成功了。但因为巨大的撞击力,我五脏俱废,终于我要死了。嘴上的封条脱落,我挣扎着看向五娃,“上一世是我的问题,这一世,我还给你。”我看到了他抽动的嘴角,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蛇精突然卷土重来,一个大尾巴把我扫走了,没刹住车,滚到了火海悬崖边,双手挣扎地扒着。


“你坚持住,我来救你。”五娃冲我大喊,一边跟蛇精交战。


我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火海,深吸了口气,说,“你快走吧,不要管我,我只能拖累你。期望你投胎转世,不要再遇上我这种无理取闹的人。”说完我松开了手。


4


  我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活着。睁开眼睛,看到了一旁温柔的菩萨。


“我竟然没有灰飞烟灭,我不是掉进火海了吗?”


“是敖丙救了你,最后时刻,他逼出了内丹救下了你。”


“那他人呢。”泪水充盈了我的眼睛。


“他已经投胎转世了,你去寻他吧。这一世,你们会有好的姻缘。”


“嗯。”我抹干眼泪,“那我怎么才能认出他?”


“爱情有如佛家的禅——不可说,不可说。”菩萨突然打起了哑谜,笑着飞走了。


留我僵化在原地,我没有听错的话,菩萨刚才说的是“姻缘”?!


我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嗯,我还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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