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三张

90年代的摆三张,现在已经见不到了。

所谓的摆三张,就是三张扑克牌,两黑一红,摆牌的的人快速地倒手,猜红牌的位置。

类似魔术,其实是一种骗局。

我当乘务员时,每天在车上,见证人生百态。那时,客车是主要交通工具,车上鱼目混杂,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同时,客车也为各种人提供用武之地。

摆三张的人不从始发站上车,或者不一起上车。一般五六个人,看似互不认识。打扮装束各异,有粗衣短打扮的农民,有西装革履的商人,有眼镜的知识分子。

其实就是一伙演员。

老大拿一公文包,在车中间像普通旅客一样坐着,忽然把包平放腿上,摆弄三张扑克,嘴里念念有词。

“瞧一瞧,看一看,随随便便把钱赚!”

“没有鬼,没有腻,轻轻松松做游戏!”

手上的牌在快速移动,“看这张,黑,看这张也是黑,这张肯定是红吗?哦?还是黑,那么红的在哪里?”

看了看周围,“啪”的一甩,“在这里!你眼急,我手快,猜来猜去有外快。有一元,押一元 ,有多有少都不嫌。”

嘴不停,手继续。这时“农民”过来,突然指着一张说:“红!”翻牌,果然是红。“农民”呵呵笑起来。“眼镜”也过来,掏出十元,文质彬彬地指一张,“红。”果然,老大从兜里掏出十元给他。这时 ,“西装”也凑了过来,场面开始热闹起来。

人围得越来越多,几个演员还时不时交流,合作,都有钱进账。

一般就几站地,无论收入如何,他们都会下车,从不到终点。然后赶下一趟回程班车。

他们到底怎么能把你眼见的红牌变成黑牌,而且神不知鬼不觉,毫无破绽,不得而知。有一次,在站里碰见那个老大,我们几个同事,还亲自试过,确实,你看那个指定是的,翻开时,确实不是。问其中的奥妙,其人只是笑笑。

玩得好不如演得好。那几个“托”的作用不能小觑,他们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才能配合老大完成。

当然也不是万无一失,他们也有走麦城的时候。有一次去茶条,车上有一女乘客,三十左右,她一直在后面看,也不说话。一般第一次出手的人,都会赢一次两次,刺激你继续下去的欲望。她是在上龙庙下车,她约摸车快到站了,忽然掏出十元钱押,果然赢了。正在老大摆牌,心里庆幸又有人上当了时,车停了,那女人转身就跑下车。“农民”一看急了,跟着就跑下来,一把拽住那女人。

我当时不知为何心里陡然佩服这女人的机智和勇敢,跳下车一把拉住撕扯在一起的两个人,旅客都趴车窗看。我扯住“农民”,瞪着眼睛看着他,示意那女人快走。“农民”骂骂咧咧的回到车上,还瞪了我一眼,我也一样还了回去,他就要动手的样子,“眼镜”把他扯了回去。大家不能说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老大狠狠地瞪了“农民”一眼,他冲动无知的代价是,这一趟不能继续了,旅客都已心知肚明,没人再出手了。

后来碰到老大,他还替他兄弟向我道歉了,说他短练,必定他们是靠车吃饭的。

对于乘务员来说,我们不是警察,我们只是售票,这些上车买票的人,他们在车上做什么,大多我们是无能为力的。更何况,干这一行的,包括卖各种假货,还有小偷,也都不是贤良之辈,我们有时还要顾及个人安全。

这种骗术,大多时候还得靠旅客个人引以为戒,提高防范。

骗子固然可恨,可是,你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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