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始
十七年前的秋季下午,母亲带着我第一次跨进乡间学校大门,因为年纪太小,个子过于瘦弱,班主任不愿意接收,好在带我的班主任同时也是父母的老师,最后我也得以留下。放学的时候,我很多次站在面朝东的校门前,望着夕阳落在旗杆上。后来的我一直在好奇着,当时的我在想些什么,是否也像现在一样回想起几年前,几年前,到底是几年前呢?意识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会在什么时候结束,是否会不明不白地开始,同时又不明不白地结束,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那一天,生命突然消亡,那个时候,我会呆在谁的身边,或者仅仅是有一只小猫小狗,然后,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第一自话
第一次写作文,名字依然记得——《我》,那个时候的我就是我,就像旗杆上头的夕阳,比划着形状颜色,或大或小,他的运动轨迹;而我个子不高,一直瘦弱不堪,留着小男孩的大众头型,衣服记不清是谁做的,我想着下课,想着继续去操场上的草地上捉蚂蚱,或者在花坛的万紫千红中捉蜜蜂玩,下课了,母亲会做些什么菜肴,爷爷还在院子的两颗槐树之间打帘子,村里的三娃,今天放学我们又会有什么娱乐活动。这些内容或许都出现在了我第一篇的作文之中。我,不过是一花世界的存在罢了,那时的我因为什么而开心,又会因为什么而难过,我不得而知,仿佛即便是那时,我不过是个难以操控的外人。
无数次的第X自话
在二十三岁还未到来的几天,我会去做些什么,工作还没有开始准备,研究生是不会再去读了,会干些什么呢?会准备些什么呢?二十三年后的我,又会准备些什么呢?这时的我,留着稍微有些长度的头发,个子瘦弱却很健康,桌子上散落着各式物品却又还没排满,柜子中塞着几个月前搬来的衣物,想着那一天能够全部清洗,哪一天呢?会在毕业前么?对了,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就要毕业了,四年前我进学校,幻想着毕业自己的样子,会变得整洁,留着不酷也不土的发型,我不会深深地爱着谁,可能会在自己的专业有所建树,至少混得不差,自然也不会混得过于优秀。那时我经常对周围的人感到迷惑,迷惑于他们目标的明确,意志的坚定,坚定地走一步看一步,或者说即便是没有方向,依旧踏实能干,像极了我读过的那些业界大牛自传,他们大学时好像就是这样干的。为此,我感到深深的疑惑,那些踩在前人脚印上的路,最初是如何形成的,又为何会是这般模子,影响一代代人,即便是相隔多年,依旧在脑子里形成共鸣,指导着这么多后来者目标明确地齐步向前。
二十三岁自话像
即墨的天空一直很蓝,很少有几片云朵,大概是在海边的缘故,在夜间便更不必说。我踩着步拖鞋,在即墨校区操场上闲步着,场地的西边,灯火通明,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山大怕是这里最繁华的地方。我身居在这无限的繁华之中,像是不可多得的美梦,梦醒繁华消散,这像极了浓雾弥漫的夜晚,校区里不见人只见烟,在这时,我可以幻想着谁谁谁走在云雾之中,与我数步之隔,我喊一声或许她就会答应,或者是我走在着不见五指的道路上,期待着能应一声,没人喊可以等,没人回答也可以等,等到一阵风吹来,视野留下一丝缝隙,啥都没有。哇!我假想自己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
山大就好像眼前的这团迷雾,很多的我,被这样保护着,没有风,我就不会哭,对于这样的我来说,这团迷雾可能会被六月份的一场大风吹得无影无踪,我也终于能稍微地看清点路,那怕是即墨里无限之中的寂寞,四周荒芜人烟,到处都是路,却又到处没有出现过路的痕迹,也难怪,这么多的我,在那些年哪怕是兜兜转转却也不愿挪步。
自画像
每天清晨,在脑子里清晰地记下昨夜的梦,稍微在床上发了个呆,记下的字迹就偷偷地溜走,我醒来时,背后是倏忽而逝的二十三年,阳台外面,新的一天随着初升的阳光来到我的面前。
“你好哇!”
生命何时开始,又会何时结束,在几个失眠的夜晚,梦魇笼罩,死亡缠身,我睁开眼睛,阳台的灯光顺着玻璃门倾倒,疼痛摔碎一地,扩散到我的胸口,自我第一次意识到死亡,不知过去了多少年,也不知还有几个多少年,可能一天,也可能一个月,那种感觉怕极了,我是死神的猎物,而猎食者终有一天会顺着生命的气息降临。
这个世界,生活其中的人们好焦虑,怕来不及爱,怕来不及结婚,怕来不及挣钱,怕一切别人眼中的来不及。我是他们中的一员,久久地无法解脱,好像也从没想过解脱,解脱的带价太大,哪怕是来不及思考就奔赴到下一个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