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二):养狗那些婆婆妈妈的事

  喜欢狗却也怕狗。怕大狗唬人客人不敢上门,怕狗咬人赔了医药费还生嫌隙,怕狗跑出去搞扰园头惹是生非找骂。然而有一天朋友家的小土狗一窝生了四只崽,母狗漂亮,狗崽也是相貌不错,而且仔数合适,每个仔都挺健壮。不得了的欢喜。朋友趁母狗熟睡抱出了我看中的那崽。

  未开眼的小狗崽萌乎乎的,嗜睡,拱到温暖柔软又舒适的好地方就粘着,就叼着奶嘴睡,睡着了也时不时的做吸吮动作,抽懒筋翻个身特夸张,肉肉又糯糯的非常的搞笑,让起初不赞同养狗的妻子也经常会心的笑,心情愉悦。

  取名"迷你"的小狗体质很好,一开眼就日见长速,毛耸耸肉滚滚憨乎乎的可爱极了。妻子坐着改作业它便在妻子脚板上窝着睡,妻子起身了则摇摇晃晃跌跌撞撞跟着学走路,跟不上就咩咩咩的叫,像幽怨像撒娇,让人怜爱不止。但怜爱归怜爱,大小便乱拉,诱人的食物谁给都吃,主人不在时往外乱跑,等等,却是要挨打的,眼泪汪汪装可怜也不行,教肓得从娃娃抓起。

  但还是出事了。一天下班回家,迷你不见了,从放风的门洞中溜出去见识精彩世界去了。狗狗从未出过门,不识路,一顿好找都不见,知向谁边?恰巧有乡邻说有只小狗在某处大马路沟边被拖拉机撞飞了......揪心呵!小不点离家都快一里了!赶紧跑,边跑边察看痕迹。幸而没见血迹没见"尸体"。在沟边来来回回"迷你,迷你"不停的呼唤良久,小家伙这才瞒跚着从大沟的蓬草里惊惶的跌出。幸好幸好!活着就好!只是抱回家的路上小家伙一直颤抖个不停。

  半年后小狗长成骚年了。我们不会训狗,便放任它自己摸索。骚年便整天没个闲,叼鞋子,咬自己尾巴急速转圈,学猫抱柱磨爪,等等,那些会又不会的天性动作练习个不亦乐乎,只是装腔作势的狗叫声略显稚嫩,有狼嚎风采却才土狗威严。

  再大点,长成青年狗了。妻子去离家里许的溪坑洗被子,它便一路跟着忽前忽后的跑,撒欢也是侦察,俨然是个保镖。只是倏来倏去的速度够快,远足的技巧却是又差又不熟练,好几次从女主人步幅间闪过时,把女主人绊得趔趔趄趄,差点把挑着的衣担给摞了,让跟在后面的我哈哈大笑。狗狗则惴惴不安的看着直翻白眼的女主人吐出长舌哈哧哈哧的一付无意就是无辜的表情。

  两年后的一天,镇政府发下老鼠药让村里统一时间灭鼠。说起来老鼠真正与时俱进的刁,看到平常的鼠饵无论如何是不上当的,说不准还在边上倚"老"卖"老"的取笑人呢。所以妻子这回下本钱改用虾米拌药,还特地晚餐后放锅里炒得金黄炒得喷香,色香味俱全得连我都想撮一把吃----嗯,香是确实香,这个味么,咱是不知道的,也不用知道。可狗狗急呀,先是拿前脚搔搔女主人裤管表示什么东西这么好吃的香?农村的说法是,老鼠很有灵性,说破了包管不灵。因此妻子不会说"这是杀老鼠的药不许惦记"之类的话,而是隐晦的拍了拍狗头轻斥:"这不是你吃的,别处玩去"。可狗狗不懂啊。狗狗就想方设法的....最后还是趴到锅台边上,看得两眼放光,看得直流口水。

  妻子也知道狗狗惦记的紧,放药饵时就专挑狗狗钻不进.狗爪子够不着的偏僻地方撤,还特地用手试过距离,然后问我:"这下行了吗"?那料到狗狗居然有本领衔来棍子给捅出来偷吃了......

  许久的日子,妻子转身面向我的时侯,眼圈是红红的......

  我们懂狗,却不愿再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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