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妈妈去世后,家里似乎一切都变了,
变得安静的可怕,只有弟弟偶尔的哭闹声会打破这份沉闷。
两个姐姐也不再跟以前一样每天唱唱跳跳,她们总会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幼小的弟弟。而奶奶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跟大姐说着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弟弟满月那天,又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那天天还没有亮,我奶就起来了,太阳出来时,她才背着一堆东西回来。
她回来时,两个姐姐已经吃过早饭上学走了。
奶奶把我叫醒后,又看了眼床上还在熟睡的弟弟,才拉着我来到院子里吃早饭。
那时我也搞不懂,为什么这小家伙怎么不是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哭闹,一点也不好玩,怪不得姐姐不喜欢他。(大了我才明白,我姐为什么不喜欢他。)
吃过饭后,恰巧屋里弟弟的哭声传了出来,奶奶慌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就赶忙往屋里跑去。
我将碗筷收拾到厨房后,又来到院子里开始翻腾奶奶背回来的袋子。
里面有不少菜,还有小宝宝的衣服,玩具等物品。
正在我翻的起劲,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打断了我。
“小雪,你奶呢?”
我抬起头,看了眼原来是隔壁的大伯母,她彼时眼含怒火,脸色铁青。
我吓得往后退了退,用手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片刻后, 屋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并伴有噼里啪啦的砸打声。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哇的一声哭开了,缩着身子站在院子里。
没过多久,只见大伯母一手叉腰,一手扶着额头,嘴里骂骂咧咧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我还不忘连带咒骂了一遍:“你个小不死的跟你那老不死的奶咋不早点去地下找你那短命鬼的妈。”
后来大了我才知道,这么多年,无论是妈妈在世时还是去世后,奶奶都是在尽力维护着这个家。
她骂妈妈是气妈妈太老实,又没生个儿子撑腰,总是受旁人欺负,受大伯母辱骂。
她没有打过我们姐妹几个,也从没有嫌弃过我们,而我姐拿刀那次,是因为大伯母又来家里闹事,要求把后山那片果园给她种。我姐气她欺人太甚,前几日才把村东那块菜地让给她,今日又来要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大伯母走后,奶奶紧跟着从屋里走了出来,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硬是从她那干瘪的脸颊上挤出一丝笑意,我仰起头瞥见那笑容却觉得心疼。
奶奶走到我面前,弯腰擦去了我脸上的泪。轻声说道:“有奶奶在,我们家洛妞不怕哈!”
这次大伯母来的目的,直到多年后,奶奶的葬礼上,大姐才告诉我是什么?
那一日弟弟的满月酒只有姑姑跟小舅以及村里的一些邻居,而我那一年见不到几次的爸依然没有回来。
也就是在这一日,几个大人吃顿饭的功夫就谋划好了我以后的生活。
家里四个小孩,奶奶一人根本照顾不过来。虽然大姐跟二姐皆已上学,并不需要过多的担心,但刚满月的弟弟身边却时刻离不开人,所以就剩下四岁的我无暇顾及。无奈之下,只能把我交给姑姑或者小舅带到上学年龄再送回来。
小舅家瘫痪的岳母在那,再加上还不到一岁的弟弟,他们自己都无法好好生活,更别提能有精力照顾我,我只能跟着姑姑去了她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