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凌晨开始下的,开始雨不大,淅淅沥沥,躺在老屋床上,仿佛躺在一艘风雨飘摇的小舟上。
这张床还是父母结婚时候的床,我们兄妹三人都是在这个床上出生,然后慢慢长大,上学,离家,出门工作,然后我和哥哥又结婚生子,而小弟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
他唯一一次(除了生病出门看病外)出远门就是坐火车去江苏昆山看望在那里工作的我们。他走的时候才二十八岁,多么青春年少的年纪,他还没有谈过恋爱,有过一个互有好感的女孩,都还没有表白就生病了,那时他才20岁不到,开始是肾病,需要长期吃激素类的药,导致发胖,皮肤和容貌都有改变,饮食上不能吃盐,那时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好,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为了给他看肾病家里也是举债度日,好在经过治疗,小弟的肾病慢慢好转了,他在老家慢慢休养。我和哥哥在外工作,因为没有多高的学历,只能做最普通的工人,工资也不高,除了生活费,余下的钱都寄给家里给弟弟看病。
也就是在肾病休养期间,他和妈妈说想来我和哥哥工作的城市散散心,那时哥哥已经结婚了,有了大侄子。侄子放在老家由妈妈照顾,嫂子和哥哥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弟弟一个人,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买上火车票,坐着火车来到昆山。我们带着他在这座城市走走看看,弟弟第一次来城市,对什么都好奇新鲜,看着他被病痛折磨的脸,我的心里好难过,又为他身体终于好转而开心,尽量照顾好他,但是在这边住了一周左右的时间,他就要回老家,因为他不能吃盐,在这边生活不是很方便,因为我们也要工作加班很晚。就这样,弟弟唯一一次城市之行结束了。
回了老家之后,弟弟继续吃药休养,定期去省城的医院复查。我和哥哥继续在这座江南小城工作,只有五一国庆假期才能回一趟老家看看他和父母。一切似乎都在变好。这期间我也结婚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孩。
就在我小孩出生的那一年春天,弟弟总是感觉腰痛和手臂疼痛,举不起来,开始以为他春节期间和发小打纸牌太多甩牌甩的,太劳累了。过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好的迹象,反而越来越严重,爸爸便决定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一检查便就没有再回来,弟弟被医生留在了医院,医生说弟弟的病很严重,是骨癌,肿瘤长在他脖子后面的脊椎骨里,已经很大,压迫神经,所以他会腰痛和手臂痛。
家里立马拿钱让弟弟住院了,我们都以为这次弟弟也可以化险为夷。可是经过检查,医生说已经不具备手术条件,肿瘤不但扩散,而且因为弟弟肾病一直吃药,他的伤口也将没办法愈合。医生说要么回家要么去南京上海再看看,我们当然都不死心,也不忍心看着弟弟就这样病入膏肓,决定先去南京鼓楼医院,弟弟没有回家,直接从合肥坐火车去了南京,在南京鼓楼医院住了十多天,最后医生也是说不能手术,如果手术将下不了手术台。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