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出生在改革开放的前一年,父母亲在她幼年轰轰烈烈地出去闯天下,家里的相框里至今还有父亲当年在三峡渡轮上西装革履照片,潇洒极了。那些年父母一边四处奔波,一边又给她生了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当然,弟弟是最小的那一个。
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小风和姐姐寄在姥姥家中,姥姥是个大家闺秀,她培养出来整个乡里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个大学生,舅舅在省城工作,总是能帮衬一些的。问题还不在这里,而是小风在奶奶家不是那么如意,小风的奶奶当年带着小风爸爸这个拖油瓶,和屠夫老公离婚,嫁给了朝鲜战场归来的战斗英雄。“鸭绿江过来,我们鸡蛋都不吃的”,奶奶后来又生儿育女,护住了大儿子的温饱,但对儿媳妇却少有温情,所以一家子宁可寄娘家篱下。
当然也是有住在一起的时候,小风从小就冰雪聪明,做起那些小农活手脚利索,在一堆战斗英雄的孙辈里算是非常出挑的,她经常拿到爷爷为孙辈设置竞赛中的彩头,但是为什么爷爷始终都是冷漠的呢。长大后知道父亲身世秘密的小风对小时候的感受还是不能释怀。那些大人孩子的冷眼一下都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岁月会淡化痕迹,但是伤口它愈合后还会有淡淡痕迹。
小风的成绩在小学时就出类拔萃,但是好笑的是只要一到关键性的考试,她就会做错关键性的题目。她小升初时是可以考取市区的重点中学的,那一次考试她神奇地落榜了,平时比她成绩差一截的同学都考上了。还好,这个时候舅舅出手了,她去了一个区级的学校,初中三年,成绩照样可圈可点,中考的时候,她照样失利,舅舅,一直在影子里的舅舅,每次关键时刻都捞一把的舅舅,这次她来到了市里排名前三的高中。剧本好像写好了似的,第一年的高考,她又失利了,连大专线都没有过。舅舅和家里人说了“让孩子再读一年吧”。
郊区的复读学校租在一栋老旧的别墅里,挤挤挨挨摆满了课桌,桌面是一大摞一大摞的复习资料,过道预留得及其狭窄,甚至这狭窄也被成堆的书本占据了一块。转战一年的高四学子,脸上都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力量,他们,憋着一股劲呢。
这一年的成绩的那个晚上,风和几个发小聚在她家中,电话里传出的成绩并不耀眼,但是够了,她可以圆梦大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