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铜镜里的千年唤
第一章 青铜镜里的千年唤
战凌霄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不是古墓里常见的、裹着土腥气的阴寒，是带着雪粒子的风，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还混着某种古老木材燃烧后的焦香。他猛地睁开眼，视线里却不是自己熟悉的洛阳铲、工兵铲，也不是墓室里斑驳的壁画，而是一片覆着薄雪的青石板路，路尽头立着一座飞檐翘角的石坊，坊额上刻着三个模糊的篆字，风一吹，石缝里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操，这是哪儿？”
战凌霄低骂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换了模样——不再是耐造的冲锋衣，而是一件藏青色的短打，布料粗糙，袖口还打着补丁，腰间系着根旧布带，布带里只塞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
这面铜镜他认识，是昨天在西安郊外一座战国墓里摸出来的。当时墓室塌了半边，他拼着胳膊被砸伤，才把这铜镜揣进怀里。镜面不算光滑，边缘还缺了个角，背面刻着缠绕的云纹，云纹中间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昨天摸的时候还冰凉，此刻却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正贴着他的腰腹，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暖意。
难道是这铜镜搞的鬼？
战凌霄捏着铜镜，指尖刚碰到背面的云纹，镜面突然“嗡”的一声，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是一张陌生的少年面孔，眉清目秀，嘴角还带着点青涩，身上穿的衣服和他现在一模一样，正站在那座石坊下，眼神里满是惶恐。
更诡异的是，镜中的少年似乎能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战凌霄凑过去，才勉强听清那模糊的声音：“凌霄……救我……别碰那座墓……”
话音刚落，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背面的红珠瞬间炸开，一道刺眼的红光裹着他的身体，猛地往镜面里拽。战凌霄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从千年之前传来的呼唤。
不知过了多久，红光散去，战凌霄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撑着地面抬头，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刚才的石坊还在，却比之前破败了不少，青石板路上的积雪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穿越了，还是进了什么幻境？”
战凌霄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想起镜中少年的话，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铜镜，此刻镜面已经恢复了平静，背面的红珠也变回了之前的冰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可身上的短打、手里的短刀，还有眼前陌生的环境，都在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落在石坊坊额上的篆字上。刚才看得模糊，现在走近了才看清，那三个字是“玄黄坊”。这名字他没在任何历史资料里见过，既不是秦汉的地名，也不是唐宋的坊市，倒像是某种古墓或者秘境的入口。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战凌霄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躲到石坊后面，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他干盗墓这行五年，什么凶险没见过，可现在身处陌生的地方，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能先藏起来观察。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走了过来，手里都拿着锄头和镰刀，脸上带着疲惫。为首的汉子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刀疤，走到石坊下，抬头看了一眼坊额，骂道：“这破坊子立在这儿几十年了，也没人敢靠近，今天要不是东家给的钱够多，老子才不来这破地方找什么‘玄黄墓’。”
“疤哥，你说这玄黄墓里真有宝贝吗？我听说这地方邪门得很，前几年有几个猎户进来，就再也没出去过。”旁边一个瘦高个汉子小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忌惮。
“邪门个屁！”刀疤脸瞪了他一眼，“只要找到了墓门，打开棺材，里面的金银珠宝随便拿，到时候咱们就发财了！再说了，东家不是给了咱们护身符吗？就算有什么邪祟，也不敢靠近。”
战凌霄躲在石坊后面，心里咯噔一下。玄黄墓？难道这石坊后面就是玄黄墓的入口？还有他们说的“东家”，是谁？难道有人早就知道这座墓的存在，还特意派人来盗墓？
更让他在意的是，镜中少年说“别碰那座墓”，难道这玄黄墓里藏着什么危险？还是说，这墓和他穿越过来的事情有关？
就在战凌霄思索的时候，刀疤脸突然转头看向石坊后面，大喝一声：“谁在那儿？出来！”
战凌霄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不再躲藏，从石坊后面走了出来，脸上露出一副从容的表情——干盗墓这行，气势不能输，就算对方人多，也得先镇住他们。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刀疤脸握紧了手里的锄头，警惕地盯着战凌霄，另外两个汉子也围了过来，形成一个三角之势，把战凌霄堵在中间。
战凌霄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们是来盗玄黄墓的？东家是谁？”
刀疤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战凌霄会问这个，随即脸色一沉：“小子，你少管闲事！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战凌霄笑了笑，从腰间摸出那面青铜镜，在手里把玩着：“我不仅要管闲事，还要跟你们一起进墓。你们应该知道，盗墓不是靠蛮力就行的，得懂风水，识机关，不然就算找到了墓门，也进不去，反而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刀疤脸看了一眼战凌霄手里的青铜镜，又看了看他从容的样子，心里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和另外两个兄弟都是庄稼汉，只会用蛮力，根本不懂什么风水机关，要是真遇到墓里的机关，说不定真的会送命。
“你真懂盗墓？”刀疤脸问道，语气里带着怀疑。
“懂不懂，进了墓就知道了。”战凌霄收起青铜镜，“要是我帮你们打开墓门，避开机关，找到宝贝，我只要三成，剩下的七成归你们，怎么样？”
刀疤脸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很划算。就算战凌霄分走三成，剩下的七成也足够他们发财了。而且有个懂行的人在身边，也能少点危险。
“好，就按你说的办！”刀疤脸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战凌霄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心里很清楚，这玄黄墓里肯定不简单，别说三成宝贝，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这三个人进墓，说不定能在墓里找到回去的方法，也能弄清楚镜中少年的身份，还有自己穿越过来的真相。
四个人沿着石坊后面的小路往里走，小路两旁的树林越来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空气中的腐朽气息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战凌霄走在最后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留意着腰间的青铜镜，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小路突然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的泥土是新翻的，显然是有人之前来过这里，试图打开洞口，却没有成功。
刀疤脸指着洞口，对战争凌霄说：“你看，这就是我们找到的墓门，可不管我们怎么挖，都挖不动里面的石头，你有办法吗？”
战凌霄走到洞口前，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洞口的泥土，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洞口周围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符咒，又像是某种机关的刻度。他想起自己之前学过的风水知识，还有在古墓里见过的机关布局，心里渐渐有了头绪。
“这不是普通的墓门，是用‘玄黄石’砌成的，玄黄石坚硬无比，靠锄头和镰刀根本挖不动。”战凌霄站起身，指着岩石上的图案，“而且这上面刻的是‘三才锁’，只有找到对应的机关，才能打开墓门，要是强行挖掘，只会触发里面的杀阵，到时候咱们一个都别想活。”
刀疤脸和另外两个汉子脸色都变了，他们没想到这墓门这么复杂，还好带了战凌霄过来，不然要是他们强行挖掘，恐怕早就死在杀阵里了。
“那……那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找到机关？”刀疤脸急切地问道。
战凌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腰间摸出青铜镜，对着洞口照了照。镜面再次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光落在岩石上的图案上，图案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还浮现出三个小小的红点，分别在图案的上、中、下三个位置。
“找到了。”战凌霄眼睛一亮，“这三个红点就是三才锁的机关，只要同时按下这三个红点，墓门就能打开。不过你们要记住，必须同时按下，不能有先后，不然还是会触发杀阵。”
刀疤脸点了点头，立刻让另外两个汉子分别站在另外两个红点的位置，自己则站在最上面的红点前，看着战凌霄，问道：“准备好了吗？”
战凌霄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点了点头：“准备好了，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按。一、二、三！”
随着战凌霄的话音落下，三个人同时按下了岩石上的红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洞口的玄黄石缓缓向两边打开，一股浓郁的阴寒气息从洞里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腐朽的尸臭味，让人忍不住干呕。
洞口打开后，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在寂静的洞里显得格外诡异。
刀疤脸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往洞里照了照。火光下，一条长长的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两旁的墙壁上刻着壁画，壁画上画着一些穿着古装的人，像是在举行某种祭祀仪式，画面诡异而庄重。
“咱们……咱们现在进去吗？”瘦高个汉子看着黑漆漆的通道，声音有些发抖。
刀疤脸咬了咬牙，说道：“都到这儿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拿着火折子，跟紧点，别掉队！”
说完，刀疤脸率先走进了通道，另外两个汉子赶紧跟上。战凌霄最后一个走进通道，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又摸了摸腰间的青铜镜，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玄黄墓里，藏着一个足以改变他命运的秘密，而他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通道里很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脚下的地面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四个人借着火折子的光，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滴水声在通道里回荡。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墓室。墓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青铜棺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中间嵌着四颗彩色的宝石，在火折子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墓室的四周，还放着十几个陶罐，陶罐上也刻着和通道墙壁上一样的图案，看起来像是陪葬品。
刀疤脸看到青铜棺，眼睛都亮了，快步走到青铜棺前，伸手摸了摸棺身上的宝石，激动地说道：“宝贝！全是宝贝！只要把这口棺材打开，咱们就发财了！”
说着，刀疤脸就准备去推青铜棺的盖子。战凌霄赶紧上前拦住他，说道：“别碰！这青铜棺有问题！”
刀疤脸被战凌霄拦住，脸色有些不满：“又有什么问题？难道这棺材里还有杀阵？”
“比杀阵更危险。”战凌霄指着青铜棺棺身上的花纹，“你看这花纹，是‘锁魂纹’，专门用来锁住棺中死者的魂魄，要是强行打开棺材，死者的魂魄就会出来害人，到时候咱们谁都跑不掉。”
刀疤脸和另外两个汉子脸色都白了，他们虽然是庄稼汉，但也听过不少关于鬼魂的传说，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刀疤脸不甘心地说道，眼神死死地盯着棺身上的宝石。
战凌霄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墓室的角落里，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他发现墓室的四个角落里，各放着一个石墩，石墩上刻着一个字，分别是“春、夏、秋、冬”。
看到这四个字，战凌霄心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一种古墓的布局，叫做“四季锁魂阵”，用四个刻有四季字样的石墩，配合棺身上的锁魂纹，锁住棺中死者的魂魄，只要破坏了四季石墩，锁魂纹就会失效，到时候打开棺材就安全了。
“有办法了。”战凌霄走到刀疤脸面前，说道，“墓室四个角落里的石墩，是四季锁魂阵的阵眼，只要把这四个石墩推倒，棺身上的锁魂纹就会失效，到时候打开棺材就没问题了。”
刀疤脸点了点头，立刻让另外两个汉子去推石墩。那两个汉子虽然害怕，但为了宝贝，还是壮着胆子走到石墩前，用力推了起来。
石墩不算太重，两个汉子合力，很快就把“春”字石墩推倒了。只听“咔嚓”一声，青铜棺棺身上的锁魂纹，有一部分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起来。
“有用！”刀疤脸兴奋地喊道，又让两个汉子去推其他的石墩。
很快，“夏”“秋”两个石墩也被推倒了，青铜棺棺身上的锁魂纹，只剩下最后一部分还在发光。只要再推倒“冬”字石墩，锁魂纹就会彻底失效。
瘦高个汉子走到“冬”字石墩前，深吸一口气，用力推了过去。可就在石墩即将倒下的时候，石墩突然“嗡”的一声，发出一阵冰冷的寒气，瘦高个汉子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发紫，眼神里满是恐惧。
“怎么回事？”刀疤脸见状，赶紧跑了过去，伸手想去拉瘦高个汉子，可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气冻得赶紧缩了回来。
“他……他好像被冻住了！”刀疤脸脸色凝重地说道。
战凌霄也赶紧走了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瘦高个汉子的情况。他发现瘦高个汉子的身体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显然是被石墩发出的寒气所伤。
“这冬字石墩有问题，里面藏着‘玄冰魄’，会释放出致命的寒气，只要碰到，就会被冻伤，要是不及时救治，很快就会冻死。”战凌霄皱着眉头说道，心里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四季锁魂阵里，还藏着玄冰魄这种东西。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死吧？”刀疤脸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虽然他平时凶巴巴的，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这里。
战凌霄想了想，从腰间摸出那面青铜镜，对着瘦高个汉子照了照。镜面再次泛起金光，金光落在瘦高个汉子的身上，他身体表面的薄冰很快就融化了，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好了，他没事了，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等咱们出去后，让他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战凌霄收起青铜镜，说道。
刀疤脸松了一口气，看战凌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他没想到这面不起眼的青铜镜，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作用。
“那现在怎么办？冬字石墩推不了，锁魂纹也解不开，咱们还是打不开棺材啊。”刀疤脸问道。
战凌霄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冬字石墩前，仔细观察着石墩上的“冬”字。他发现“冬”字的笔画之间，有一些细微的缝隙，像是某种机关的按钮。
他想起之前在战国墓里，也遇到过类似的机关，只要按对笔画的顺序，就能破解机关。他试着用手指按了按“冬”字的第一笔，石墩没有反应。他又按了按第二笔，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腰间的青铜镜突然再次发烫，背面的红珠泛起红光，红光落在“冬”字上，“冬”字的笔画突然亮起，形成了一个顺序：横、撇、横折钩、竖钩、横。
“找到了！”战凌霄眼睛一亮，按照红光指示的顺序，依次按下“冬”字的笔画。每按一笔，石墩就发出一声轻响，当他按下最后一笔“横”的时候，石墩突然“轰隆”一声，缓缓沉了下去，消失在地面上。
随着冬字石墩的消失，青铜棺棺身上的锁魂纹，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无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诡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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