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住在山下村寨里的五个猎手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看着他们布置的“天罗地网”。他们以一具老虎幼崽尸体作为诱饵,在周围布下陷阱,只为捕获一只成年的老虎,献给日本人。
一个月以前,日本人占据了这里,他们的头子松田对老虎情有独钟,更喜欢《水浒》里的武松打虎,他听闻这里的深山老林里有老虎之后,极想拥有一张虎皮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于是他派出了一个小分队寻找能为他猎虎皮的村民,村长想要讨好他,就告诉了他村子里以打猎为生的几户人家。松田立即让村长带着小分队去抓来他们,让村子里的猎手为他捕猎老虎,不情愿去的猎户一家老小都被杀掉了,只剩下以老幺为首的五个猎户肯去。
他们五个其实都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的重担使他们不敢拒绝松田的要求,一家老小的命都押在了他们身上。像老幺家里就上有瘫痪多年的老母,下有年仅七岁的儿子,媳妇两年前害了病死了,老的小的都要人照顾,只能以此苟活着尽孝。老幺是村里最有经验的猎户,村后面的那座山数他最熟。
他年轻时还曾独自猎杀过一只雌虎,当时的他可风光了,像个大英雄一样,全村人都来了他家恭喜他,很多人都是因为他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老虎。其实当时雌虎还带了只幼崽,他射杀了雌虎才发现雌虎还带了只幼崽,因为幼崽太贪玩了,离雌虎有些远,所以之前一直没发现它的存在。当时的他刚做了父亲,初为人父的他不想委屈了母子俩,于是他决定亲自上山为他们猎一张虎皮。
但此刻,他作为一位新晋父亲,面对着这只刚失去母亲的虎崽竟下不去杀手,而是头一回发了善心将幼崽带回家,将它喂养长大,之后又将它放归山林。
老幺思绪渐远,他想到了那只他喂大的虎崽子 ,想到它如今应该已经是一头威风凛凛的成年雄虎了……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吓得他浑身一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猎枪,手哆嗦着去摸枪的扳机。他们探出头去,只见一头成年雌虎被他们布下的铁丝缠住了脖子,雌虎的脖子已经被铁丝勒得鲜血淋淋,但她仍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孩子,一次又一次地向前猛冲,丝毫不顾脖子上的伤口,嘴里还发出令人发怵的嘶吼。
老幺有点不忍心,但为了家人实在没办法,他瞄准那只老虎,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子弹射中了雌虎的命门,雌虎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但她的眼睛始终望着她孩子的方向,闭上眼的那一刻,她的眼角似乎还有泪水滑落。看到眼前这一幕,老幺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此刻他们顾不得别的,赶紧把雌虎和她的幼崽扛下了山。
雄虎此刻才赶来,等它追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下山了,远远的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将它抚养长大的那个人以及它的妻儿,他痛苦的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嘶吼,响彻整个山林。老幺自然也听见了,但他并没有多想,只是心中有些隐隐不安。
把老虎扛回到村子里后,松田很高兴,但他还不满足,新鲜劲儿几天就过去了,过了一个星期以后,他又命令老幺他们给他打一只雄虎回来。他还担心老幺他们不肯尽心尽力为他捕猎老虎,于是他悄悄派人将老幺的儿子带上了山。
雄虎已经彻底被激怒,几乎在一夜之间,它失去了自己的妻儿,见到送上门来的发泄对象,自然是毫不留情,碰见一个扑倒一个,两下啃咬便让人丧了命。日本兵此刻已经乱成一盘散沙,只顾各自逃命,偶尔有人对它开几枪,但是没有打中要害,它此刻已经全然不在乎伤口带来的疼痛。它的身上被挣扎的日本兵手中的刺刀划得鲜血淋漓,它整个就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此刻的它看起来更像是来索命的恶魔了。
老幺的儿子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棵树下,老虎经过了他,但只是嗅了嗅,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伤害他。男孩身后有一个人,此时他拿枪瞄准了老虎,老虎猛地扑上去,男孩还以为老虎要伤害他,就慌张地向老虎开了一枪,但子弹只是擦着了老虎的耳朵。老虎解决掉男孩身后的人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男孩就转身离开了。
来的人都不是死了就是逃了,老幺的儿子一个人在山林里迷路了,一个人在山里兜兜转转,转眼天就黑了。忽然,他在黑暗中看到了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他害怕得大哭了起来,一头狼先扑上来撕咬他,他疼得晕了过去。就在其它几头狼准备一起扑上去的时候,老虎出现了,它扑倒了那头扑倒男孩的狼,一口咬断了它的脖子,然后发出了极富森林霸主威压的虎啸声,其它几头狼纷纷逃了。老虎又拖着男孩,凭着记忆找到了老幺家,放下男孩就离开了。这是它在报答老幺对它的养育之恩,但下次它便不会留情了。
老幺一整天都惴惴不安,因为儿子下午出去玩之后一直没回家,但想着可能是在别人家玩得乐不思蜀了,也就没太紧张。可此时眼见着天都黑了还没回来,他急了,正在此时,他听见了声响,跑出来一看,看见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他知道儿子已经救不活了,他下意识认为是那只老虎干的,于是他下定决心要和老虎决一死战。
他知道老虎的巢穴在一处山崖之上,于是他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千辛万苦终于爬上了山崖。此时老虎正好回到了它的巢穴,老幺此刻举起了手中的猎枪,一人一虎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老虎一下扑了上去,老幺也叩响了手中的扳机,老虎被打中了左眼动作放缓,老幺抓住时机闪开了。他将老虎引到崖边,被枪击中眼睛的老虎痛得嚎叫了一声。
它在原地打着转转,蓄势待发。突然,它猛地扑过去,老幺这次没有躲开,而是丢开了猎枪,张开了双手迎接老虎的猛扑,于是一人一虎纠缠着掉下了山崖。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有风经过时带起“沙沙”的树叶声,似乎在哀悼,又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