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言心的心灰意懒,世上的女人也变得无聊起来,她们不需要男人,不喜欢男人,认为男人会让女人变得不幸,她们都认清了爱情的无聊和婚姻的刻薄,从虚空中看去,地球被一股灰白之气笼罩,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言心对世界的变化毫不关心,频繁的进行冥想,有时实在无聊,就分开顶瓦,灵魂出体,拢着神息在地球上走走停停,看到被战争纷争、瘟疫、贫困,仇恨充斥的地球像个垃圾场一样,不由眉头紧皱,黯然神伤。
有次她到了一个小地方,见那里小桥流水,风雨缠绵,红叶翩翩,一时移情,不觉露出神息,也是无巧不成书,志的朋友刚好在那里做调研,那位朋友感应到言心的神息,立马传讯给志,说:你快来,言心在这里。
言心被这一声惊的回过神来,还未来及收拢神息,便见男人自天边跑来,片刻后已至身前,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样子,男人伸手来牵她,言心欠身躲过,只朝他凄惶一笑,问候道:这么巧,你也在这?
听她这么客气,他刚想好的话又被压了回去,或许他也应该和言心一样,先说些客气话,徐徐图之,可他发就是不出声音,他也清楚, 言心什么都不会听, 也什么都不会信,她的疲倦和冷漠已经漫满全球,她需要休息,需要好好稳定神息。
言心见他不语,更觉心累,便转身说道自己要走了,不一瞬身影俱散, 在离去的路上,言心想起明皇,心中升起一丝不解,为什么他们总要在向云哪里走一遭,沉醉在向云表面的、不能够深究的智慧中?
天上人间,神明凡人,她以各种方式回应他们对爱的索求,可不知为何总以遗憾收场,以离散告终,他们用自己对她的爱来荣耀爱神,完后又和她走向陌路,若他们被称为深情,那么她又算什么;那天下和她一样的女人,古往今来的,那些拿自己清洁的灵魂来奉献的女人又算什么?
难道爱情的本质是对于私欲的满足,是对贪婪的迁就,是对虚荣的奢求?
算了,认了吧,再想下去,只能让自己回到昨日残留的伤感之中;算了吧,就这样吧,梦与实,昼与夜,今与昨,何区别……
而志看着她消失在细雨红叶中,想起了他们神女庙中花雨缠绵的初见,想起梦与现实中的纠缠,放春山朝朝暮暮……他不由滚下泪来,泪眼朦胧中见玉轮将坠,红日就起,晨光中红叶蹁跹,一时不能自持,睁开天眼俯瞰红尘人间,见古往今来,岁月如流,那女人在历史中若隐若现,她以女人惊心动魄的美丽引导着一个又一个的小朝向着觉醒前进,以纯洁神圣的爱慰籍着一个又一个明皇的生命,又被一个又一个的向云怨恨,她一次次转身离去,留下他们继续在污浊的世间不停轮回。
他曾看过明皇的卷宗,那里面说拒赐珍珠后,那个女人要明皇以大不敬之罪处死言心,明皇没有像人间史书上说的那样沉默,而是明确表示不行,那女人心生不满,逼明皇发下永不见她的誓言,并为绝后患,将其他宫妃迁置别处,把自己的三个姐姐招进皇宫并承恩泽,又怕朝野议论大臣反对,便大力扶植兄弟,以图地位稳固,终而权倾天下。
他和明皇见过一面,他们复盘人间的故事 ,他说盛极而衰,天命如此,地产稀薄,人口暴增,制度僵化,同样无法规避;明皇说他于情爱,怠惰朝政,任用奸佞,刻薄皇子,罪责在己……他们谁都没敢提言心,他们都清楚,每当她的心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孕育浩劫,她对男人的眷恋、怨恨;对芸芸众生的悲悯、诅咒经过宿命的过滤最终和历史合流,那一生言心发下诅咒,诅咒背叛她的人众叛亲离,逼死她的人被别人逼死,逼迫她求富贵的伥鬼流离失所,诅咒不容她名姓的宫殿风雨飘摇,永无宁日……
呵呵
婉转蛾眉马前死。
太上皇,迁宫。
流放岭南。
国都六陷,天子九迁。
呵呵呵
这是多么可怕呀!
这一生她愤怒之相先于清净本尊得证,像一把通天神剑悬在人类头顶,这难道才是人类再次遭受清洗的原因,人类啊,已经不能在卑下的欲望中缝缝补补,放任自流。
想到这里他泪流满面,这情天恨海中有多少放不下贪恨痴迷的人,他们洋洋得意,互相倾轧,流转恶道,求出无期。
他又仰头望向浩渺苍穹,迢迢河汉,俊星疾驰,多少银河风浪,俯仰之间,万类复生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