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一片漆黑，连厨房也暗沉沉的，只有我们二楼教室还亮着几盏灯。食堂阿姨说，校门口的变压器坏了。往常我们都在餐厅里边包抄手边煮，今天却只能挤进狭小的厨房——墙上挂着一盏充电照明灯，昏黄的光勉强映出一小片空间。
幸好我们来得早，厨房里只有几个人在忙，不然又黑又窄，转身都难。大家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包好煮好，正准备端上二楼吃，整栋楼却突然陷入黑暗——电彻底停了。
几个早到的孩子在院子里大声嚷嚷：“老师，停电了！老师，停电了！”我把他们领回教室，就着窗外朦胧的天光，一边吃早饭，一边带着他们背课文。我说题目，他们背内容。有位家长送孩子到校，在教室门口轻声问孩子，摸黑找到的座位对不对，我借着微光轻声说：“对，就是那里。”
孩子渐渐来得多了。天已蒙蒙亮，但看书上的字仍觉吃力。我让他们拿起语文书，到二楼平台排队——就像平时做操、升旗那样站好。我报题目，他们背诵。晨光一点点漫上来，字迹也清晰了些，我便让大家翻开书齐读。
这是他们第一次不在教室里晨读，一个个显得格外兴奋，读书声比往常响亮不少。虽有一两个孩子忍不住东张西望，稍作提醒后，也都渐渐投入进来。
就这样，我们在平台上完成了早读。
上第一节课时，电还没来。听说变压器要等上班时间才有人来修。没有电，展台用不了，评讲作业只能靠一张嘴。我把答案一字一句写在黑板上，粉笔灰簌簌落下，幸好坐在后排的孩子也看得清楚。
窗外天色始终灰灰的，教室里却有一种特别的安静。没有屏幕闪烁，没有音响嗡鸣，只有话音与书写声交织在一起。偶尔有孩子抬起头，眼神跟着粉笔移动，那么专注，仿佛停电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方黑板，与这些正被一笔一画写下的字。
原来，没有电的课堂也可以继续。原来，光不只来自头顶的灯，也来自那些望向黑板的眼睛，和一字一句传递过去的温度。
就这样讲了一节课，孩子们还算认真。只不过没有展台辅助，个别理解能力稍弱的孩子，听着听着就有些跟不上节奏——老师讲到哪儿了，似乎也不太清楚。
今天真是难忘的一天：不在教室里早读，而是站在晨光中诵读；今天也是忙碌的一日，不是上课就是改作业。教师的日常，似乎总是在这样的琐碎、焦虑与偶尔的微光中度过——而生活本身，也正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