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寺庙(23)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陈关友的女儿们相继长大成人。她们个顶个肤色健康,齐腰长的大辫子,四方盘子国字脸,大眼睛,身体结实,胸大屁股圆好生养。

因为陈关友的影响力,方圆百里小伙子争相求媒人,上门提亲。在当支书的父亲操持下,五个女儿都嫁在或远或近不错的人家,得益于娘家人的帮衬,女儿嫁过去,女婿跟着老丈人和那些叔叔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女儿们的日子过得也还称心如意。

人生总是有缺憾。宝贝儿子陈小果,却让陈关友操碎了心。

小把戏惯得活像一个王子。当母亲总把他时时刻刻拖在身边,七八岁上头,母亲还赶到学校门口,等着给放学的儿子喂奶。吃饭时,一家人围住他团团转,端着饭碗,轮番上阵,跟在后面朝他口里塞饭,长到十岁左右时,还不会自己拿筷子吃饭,穿衣服也要人扶侍。上小学了,天天由姐姐们背在背上去学校,六姐老群和七姐弟弟跟在后面背书包。

陈支书现在什么也不缺了,他心想事成,名利兼收。他经历到全部人生,于是坐在人生一旁,悠然自得,尽情享受。盼着儿子小果长大成人,漂亮,有才情,继承自己的衣钵。并且还有可能高官厚禄,飞黄腾达。—— 难道还有什么用钱办不到的吗?他有坚不可摧的信念,一个人只要脸皮够厚,总会得意的。

可是,这孩子越长大,支书心里越发慌。

支书近里打量着肥嘟嘟的胖儿子,内心里五味杂陈。支书悲哀地承认,这个小家伙有点不合时宜,他与他的姐姐们大不同,他喜欢啃食指,口水不由自主地流,缺乏管教,一向邋里邋遢,竟然还有点反应迟钝。小男孩养尊处优,跟在农夫后头,拾起碎土块,赶走飞来飞去的乌鸦,嘴巴里发出“嗷,嗷,嗷”的怪叫,说话结巴,吐词不清。

但好歹是个男丁,可以延续老陈家香火。闺女再多有啥用,还不是要嫁人,嫁人之后一门心思的向着婆家,眼见着闺女女婿大包小包的往外提东西。男人少说也是自由的,他可以尝遍热情,周游天下,克服困难,享受天涯海角的欢乐。

陈支书不能设想他生出来的孩子会是蠢材。悄莫声地把儿子领到大医院去检查。有专家告诉他可能是由于母亲是高龄产妇,也有专家说可能孕前期吃了什么不相宜的东西。更离谱的是,有一个老专家说可能是基因突变。——真是笑话?七个闺女都健健康康,如花似玉,难道儿子就基因突变了?

三个专家三种说法,反正归根结底就是,没得治了。

儿子的状况让陈支书有苦难言。再看身边的女人,奔五的人了,长年生养,生一次更干瘪一次。如今变得瘦括括的,牙又长,家里条件这么好,却锱铢必较,农民的血统使他的女人连蝇头小利也在所必争。好像大多数农民的后代—样,即使生活富裕,手上仍留下父亲的膙子。女人不心软,铁公鸡一毛不拔。女人骨头一把,不穿胸衣,套上宽大的旧工人服,就像剑入了鞘一样。男人的强势,使矮小的妇人神情畏畏缩缩,据说结扎了的女人老得快,女人一脸老皱纹,风干的苹果也没有她的多。

女儿们都结婚生养了。自己作为村支书,拈花惹草的事会有,也要多少顾及自己的形象。怎么样也要拿出高风亮节,不可以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他把这视为自己的重大牺牲,表现得更为嚣张跋扈。凡是种种,他怎么样也要补偿自己。他步步为营,处心积虑敛财,这样他的财富越积累越多,没人不能知道他有多少财产。为了他的怯懦弱无能的儿子,他当出手时要出手,替他积累财富打天下。

家人都仍视小果为珍宝,更不许外人歧视。似乎别人不说破,他的傻儿子就聪明绝顶一般。曾有个邻居八岁多男孩子当面学小果说话和走路。陈支书勃然大怒,相骂上门,把这个孩子打得口鼻出血。这家人有怒不敢言,忍气吞声不说,还当着书记父子俩的面,把自家儿子又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既然支书是这一带的“土皇帝”,小果当然就是将来的“皇太子”了。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