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地板上趴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主人将双脚放在我的后腿上,用脚掌左一脚右一脚轻踩着我的大腿,这是她爱意的传递,我得接受。眯着眼,想起那些零食,抬眼望望女主人,她在玩手机,还津津有味。寻思了一下,抽出身子,爬起来,抻个懒腰,回望女主人,还在看手机。叫了她两声,意思是我想吃点零食,她似乎没看见也没听见,依旧低头看手机。
那一堆零食,是家人从日本买回来的,记得它们就放在靠墙边的食品柜里。那是个长方体的食品柜,上下共四层,那堆零食就呆在食品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
瞅瞅女主人,她还是那个样子,凝神看手机,似乎手机里藏着很多好吃的,她一直都在看,意犹未尽。
起身来到食品柜旁,底层那个抽屉侧面与柜体靠在一起,并不紧密,影子般的一条细长空隙在柜体侧面那么明显,显然它没关紧。
顺着这条空隙,我伸出手尝试去打开那个抽屉,试了几下,抽屉丝毫未动。左面打不开,我又把手伸进墙与柜体间,柜体间空间不大,刚好放进我的手,摸到那条空隙,我用指甲抠住那个缝隙使劲往外拉抽屉,只听见食品柜擦擦擦磨着地板,抽屉也似乎被扒离柜体一点点。
有时一点微小的希望只要你相信它会实现并努力去实践它,你就会有用不完的力气。
抠完左面的缝隙我又去扒右面的缝隙,右面抓一会转身再去挠左面,也许用力频繁或力量太猛,整个食品柜竟然被挪动了方向,底层那个抽屉与柜体间的缝隙变大了。
男主人常说一句话:我滴个乖乖呀。这下我终于明白了,在你无奈笨拙兴奋抑或愤懑又不能发泄的时候,这种声音与优美的语言婉转了尴尬提供了喜悦掩盖了情绪缓解了压力。我滴个乖乖呀,再使点劲我就弄开它了。
不知是我弄的响动太大,还是食品柜挪动后被发现,还是看到我歪头撅屁股拼力挠食品柜的窘相,抑或是女主人发现了手机里面好吃的东西,坐在沙发上的她突然哈哈大笑。我一惊,朝她望去,她似乎笑得更欢了,说: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看她笑的那个样子,我无动于衷,到底谁好玩呢,成天就知道看手机,我累得够呛,只是为了找到那堆零食,有那笑的功夫,你帮我找啊。
低下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我继续研究并使劲扒拉那个抽屉门,它都被拽开了一些怎么还闭合得这么紧呢。女主人继续笑着还朝我大声说:哈哈哈哈,猫猫呀,就是馋咱也不能馋到那个程度啊,你的小胳膊那点劲能弄动那个抽屉吗,哈哈哈,这就是为什么人一馋了就叫馋猫,原来真的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
她一直笑个没完,但这次的笑是移动的,她朝我走来了,她的举动丝毫没干扰到我,我继续用劲扒拉那个抽屉,我就不信打不开它。
余笑未了,女主人来到我跟前,蹲下并按住我的屁股,让我坐下来,我拗不过她的力气,就地一坐,继续伸出前腿去扒拉最底层的抽屉门。她呢,竟然握住我正扒抽屉的一条前腿,还低头亲了一下我的头,说:哎呀,看把俺猫猫馋的,咱不急哈。来,我帮你。你看这样一拉就拉开了,你的小毛腿是扒拉不动的。说着她就把那个抽屉拽开了。
我迫不及待地将她握住的腿抽回来,踮起后脚,抻头一看,我滴个乖乖啊,里面好多东西啊。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包装好的小袋子,还有一些小夹子什么的,它们一层层厚厚地摞在一起,我探过头伸直俩胳膊,用手拼命去扒拉寻找装着一个个小方块型冻肉干的袋子和一个个长条形的肉末袋子。我紧锣密鼓地忙活着,这在我有趣极了。
坐在地板上的女主人也不看手机了,她也跟着忙乎起来:一下又一下捏我的耳根、脖子、后背,又顺次捏到我的尾巴根,再顺着尾巴根捏到尾巴尖。天知道她的爱好这么广,耐心这么大。往常我是很享受的,现在我早已忽略了所有按捏带来的感觉。
当你潜心于事,其他的打扰真的动摇不了你。抽屉里面藏着的那一个个小方块非常鲜美有味道,每次我都能吃很多块;还有那种装着一条条汤汤水水的肉条袋子,主人撕开袋子的一头,一挤,肉条就一点点被挤出来。舔食那个湿乎乎的肉条,我都会边吃边发出呼噜噜的得意之声。有时主人为了逗我,会将袋子举得高高的,让我立起身子伸手去够那个肉条,为了吃,我就只能站直身子伸手把住她的手腕去吃,她就会笑眯眯的一边捏出肉条一边摸我的后背披毛,这是她的习惯;有时候她会忽而左忽而右来回变换肉条袋子的方向,看我东一头西一头东一口西一口去吃那美味,自己在那笑出了声。
这些花样都是她的爱好,得意忘形的爱好。不管她弄出什么样的花样,我都执着地吃得呼噜呼噜的,为了美味,即使吃得再乱七八糟,吃得鼻子、胡子、嘴角边都是肉末,我也不会在乎,大不了吃完后一个个舔干净就可以了。
有时女主人看不下去了,还会用手将这些粘在我嘴巴周围的肉末抹去,既然她不嫌脏,我就更不在意了,配合着她抹我嘴巴周围的肉末。每次吃完这些好吃的,我都会找个地方躺下来,用舌头将嘴边收拾干净,再开始舔毛准备睡觉。。。。。
这种曾经美好的感觉在在大脑中盘旋并拧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激发着我不断从抽屉里面将我不需要的东西掀出来,女主人坐在地板上笑眯眯地看着我忙活,还时不时摸一下我的后背,再亲一下。她的爱好总是与众不同,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使劲踮起后脚尽量抻长身体,用力将头扎进抽屉,东一下西一下翻找。终于那个装小方形冻肉干的袋子出现了,它就躺在最底层,里面一小块一小块的冻肉干,白花花的,旁边还躺着一条一条红色的肉末袋子。我用手使劲一够那袋白花花的冻肉干,在用不上力的情况下我奋力将袋子搂到抽屉壁上,再用力飞快向上向外一甩,没想到那个袋真子的从抽屉里飞出来,连带着里面的一个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塑料袋子也跟着飞了出来,落在地板上。
女主人又一次哈哈哈大笑起来,说:猫猫你可真厉害啊,大力士一个,为了点吃的已经奋不顾身了,不吃点都对不起你出的力。
她捡起落在地板上的小方块形冻干的袋子,打开,从里面倒出几粒肉干放在手心上让我吃,哈哈哈,好待人亲啊。来,咱们吃点。,我闻了闻,低头示意女主人像往常一样将冻干放在地板上,用力向远处弹,我要像追猎物一样追上冻干,再将冻干推出去,再追上去吃到嘴里,那种勇猛狩猎的感觉真的好极了。
女主人很懂我,她笑了说:就你一天花样百出,吃点东西也得跑着吃。说完就在地板上放上一粒冻干,圈起大拇指与中指使劲将冻干弹出去,我立刻箭一般的冲出去追。由于速度太快,竟然超过冻干,我紧急坐地上控制住速度,这一坐,一下子滑出很远,碰到落地窗的底边后停住了。那块冻干早远远地被拉在身后了。。。。
就这样,我一共吃了六块冻干。坐在茶几旁边,我望着女主人。女主人一脸慈悲看着等下一个冻干的我:哎呀猫猫呀,你今天的锻炼属于激烈运动,运动量够了,不吃了,咱休息一会哈。说着她就收拾地板上被我翻出来的东西,把它们一一又放回抽屉,并关上了抽屉门,这一刹那,我已不再向往垂涎欲滴的冻肉干小肉条了。随后跳到挂在大厅玻璃窗的吊床上,开始舔毛,准备睡觉。
常听家人说,来这一世,首先衣食住行要满足自己,无论在什么条件下,基本的需求要第一时间得到解决。如果没得到解决会怎么样呢?我不知道。只是我安静时深入思考了一下,觉得似乎有些排序不当,衣食住行中的食就应该排在第一位,先吃饱吃好再谈论穿什么。再说了,没有好吃的或者说吃都吃不饱,你还有心思寻思穿什么三花的、黑白奶牛的、黑灰条纹的、橘黄带条带点点的、雪白漆黑的吗?
反复思考,我还是觉得吃最让你心动,吃应该排在第一位,就是食衣住行,当你吃到自己喜欢吃的美味,很多越不过去的坎一下子就变平坦了。
我滴个乖乖呀,吃真的是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