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人间词话附录
五 皇甫松词
(皇甫松)词,黄叔旸称其《摘得新》二首为有达观之见。余谓不若《忆江南》二阕,情味深长,在乐天、梦得上也。
译文
皇甫松的词,黄叔旸曾称赞《摘得新》二首,以为表现得很达观,很洒脱;我认为不如《忆江南》二首,这两首词情味既深且长,耐人寻思,超过了白乐天和叶梦得。
笔记
王国维老先生在这里评论了皇甫松的词。说皇甫松的《摘得新》二首词,余谓不若《忆江南》二阕,情味深长,在乐天、梦得上也。而黄叔旸称其《摘得新》二首为有达观之见。
皇甫松《摘得新》“摘得新,枝枝叶叶春。管弦兼美酒,最关人。平生都得几十度,展香茵。酌一卮,须教玉笛吹。锦筵红蜡烛,莫来迟。繁红一夜经风雨,是空枝。”
皇甫松《忆江南》二阕:其一云:“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其二云:“楼上寝,残月下帘旌。梦见秣陵惆怅事,桃花柳絮满江城。双髻坐吹笙。”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所作《忆江南》三首,其一云:“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其二云:“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其三云:“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得相逢。”
刘禹锡(772—842),字梦得,所作《忆江南》(和乐天春词,依《忆江南》曲拍为句)二首,其一云:“春去也,多谢洛阳人。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裛露似沾巾。独坐亦含。”其二云:“春去也,共惜艳阳年。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尊前。惟待见青天。”
附注
(1)王国维老先生在这里评论了(据《全唐五代词》第178—179页)
(2)黄叔旸:黄昇,字叔旸,号玉林,又号花庵词客,闽(今福建闽侯)人。南宋词人。其评《摘得新》云:“皇甫松为牛僧孺甥,以《花仙子》著名,终不若《摘得新》二首为有达观之见。”(沈雄《古今词语·词评》卷上引)
(3)皇甫松《忆江南》二阕:其一云:“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其二云:“楼上寝,残月下帘旌。梦见秣陵惆怅事,桃花柳絮满江城。双髻坐吹笙。”(据《全唐五代词》第180页)
(4)乐天、梦得: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号香山居士、醉吟先生,祖籍太原(今属山西),曾祖父白温迁居下邽(今陕西渭南),遂为下邽人。贞元中擢进士第,补校书郎,历官至太子太傅,以刑部尚书致仕。工诗词,平易近人,老妪都解。有《白氏长庆集》。所作《忆江南》三首,其一云:“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其二云:“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其三云:“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得相逢。”(据《全唐五代词》第121—122页)梦得:刘禹锡(772—842),字梦得,洛阳(今属河南)人,祖籍中山(今河北定州)。贞元九年(793)进士,登博学宏词科。王叔文用事,引入禁中。叔文败,坐贬连州刺史,在道贬朗州司马。十馀年召还,将置之郎署,又以作诗讥刺执政,两度外放。善诗词,与白居易酬唱颇多。著有《刘宾客集》。所作《忆江南》(和乐天春词,依《忆江南》曲拍为句)二首,其一云:“春去也,多谢洛阳人。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裛露似沾巾。独坐亦含。”其二云:“春去也,共惜艳阳年。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尊前。惟待见青天。”(同上,第97—9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