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走路回家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两个人吃得差不多了。
 曾财付的钱,付了钱以后,两个人就打算回家了。毕竟天色已经黑尽了,头顶的天空,看不到一丁点太阳的色彩,连霞色都看不到一丁点。天空黑漆漆的。倒是地面,地面很明亮。到处都有路灯,所以看哪里都方便,看哪里都是明晃晃的。
 “回家吧。”
 站起来,曾财指了一下家的方向,手指头有些无力,毕竟已经是夜晚了,靠近午夜的时间,是深夜的时间。而和艾妮妮逛街,已经是从中午逛到了天黑以后,然后两个人又在外面吃饭,身体难免有些疲乏,所以指着方向的手指,曾财的手指,都是有气无力的,软绵绵的。
 “好呀。”
 艾妮妮也站起来,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忘记携带的物品。这个应该是一个习惯的问题,因为艾妮妮平时和好朋友一起逛街,随身都要带一个包包,而带包包出门,也是许多女人的习惯,艾妮妮也不例外。不过这一次逛街,艾妮妮轻装上阵,什么东西都没有携带,是空手和曾财一起逛街。但是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习惯性地看了一下,检查了一下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忘记携带的东西,譬如包包之类的,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可能落在吃烧烤的地方的东西。确定没有以后,艾妮妮才站直了。
 两个人都有些累了。
 看了出来,艾妮妮一脸的倦容,脸上都蒙了一层汗水,是逛街时候留下的,这个时候看上去,是一层油光光的东西,仿佛是一层油,其实只是流出的汗水,沾染了灰尘,然后在脸上形成了一层膜一样的东西。只要路灯光芒一照,艾妮妮脸上油光光的感觉就很明显。
 艾妮妮并没有和曾财手挽着手,而是把手搭在曾财的肩膀上,仿佛曾财的肩膀是扶手椅子的扶手,而艾妮妮不是在走路,不是走在和曾财一起回家的路上,而是坐在沙发上,手搭在曾财的肩膀上。
 搭在肩膀上的手,也是无力的。并不是白日逛街时候那样,手指搭在曾财的肩膀上,略微带着一点内扣的劲,手爪子用力往里面扣着,并没有这样。艾妮妮的手,只是轻轻放在曾财的肩膀上,手指都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往里面扣,曾财一件薄薄的衣服,艾妮妮的手指都扣不进去,只能感到一种疲乏的感觉。
 不过还好,艾妮妮走路还是有力气,艾妮妮还是有走路的力气。不然这半夜三更的,艾妮妮如果是走不动了,没有走路的力气了,那可怎么回家呀,这么远的距离,有好几公里的距离,大概也就是长跑的一个长度左右,或许还要稍微多一点,略微比五公里多一些,也多不了多少的距离,有这么远的距离。艾妮妮如果走不动了,难不成就在地上躺着,过一夜,或者在地上就地坐一会儿,等艾妮妮的精气神恢复过来,然后两个人才回家。
 好在情况是,艾妮妮还是有回家的力气的,她虽然一身的疲乏感,已经很累很累了,但走路还是能够走动的,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
 曾财的精气神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曾财也是一身的疲乏感,不过好在是一个个男人,有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力气,虽然曾财的个头儿不算魁梧,但曾财身上还是有几斤肌肉的,所以一个人男人该有的肩膀,他还是有的,一个男人该有的力量,他还是有的,所以这个时候虽然显得有些疲惫,但他还可以坚持下去,他还可以撑下去,走到家里去,这个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曾财的体能,不会差劲到这种程度。
 虽然好一些,但曾财的体能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两个人是快要到中午的时候就出来的,那个时候,头顶天空的太阳还高照着,那个时候还是明晃晃的白日,还是日光分外耀眼的时候,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明亮的,所有人都生活在日光之下,那个时候,是一天之中最亮的时候。而这个时候就不一样了,天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天空就是一团漆黑,什么都没有。月亮和星星不知道哪里去了,而天空也没有物体明显的轮廓,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都不能看见。所以,天空只有一些云彩,而且是很厚实的成片的云彩,在天空飘着,所以月光才看不见,所以星光才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地上看到天空的,只有一片黑色。
 地上的情况就好了很多,好了不知道多少。地上有路灯光,沿着马路的边沿照耀着,一直伴随着曾财和艾妮妮回家的方向。路灯的瓦数不清楚,曾财也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些。路灯的瓦数是多少,他可是从来不知道的,不过看样子光照是充足的,走在地上,头上一盏路灯,足以把十米以外的地方照亮,虽然是黄色的光芒,不是家中用的节能灯的白色的光芒,但依然的明亮,至于瓦数,曾财觉得,应该是三百瓦,或许还不止呢,反正走在地上明亮得很,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看不清楚的问题,根本不用在意这些问题。当然了,如果路灯没有照到的地方,那些角落的地方,那些背光的地方,不被路灯照亮的地方,肯定是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路灯斜斜射过去的光芒,在周围散射一点光芒,才有稍微的光芒,也就是一丁点的光芒而已,不足以照亮黑漆漆的地方,还是一团黑暗,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走在大马路上,周围的人渐渐少了。人影子越来越稀疏,还是有那么几个人的,不多的几个人,但不怎么热闹了,没有在白天逛街的时候,那么多的人了,很热闹的那种,不是那种情况。热闹已经不见了,已经看不到热闹的景象了,这个时候的街上,看着街上的景致,丝毫联系不起来那个词汇,热闹。街上的风景,和热闹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但是也不显得冷清,街上的景致,跟冷清是有一些联系,但是扯不上太多的联系。毕竟街上还是有几个人的,不多的几个人,所以和冷清有些沾边,但又不是冷清本身,毕竟还有那么几个人,说是冷清,又太绝对了一点,但看着景象,又有些和冷清沾边。
 那些人大都慢慢地走着,速度并不快,不是相比较跑步的速度不快了,而是行走的速度。和一般人行走的速度相比较,也是不快的速度,和曾财艾妮妮行走的速度向比较,也是不快的速度。那些人慢慢悠悠地走着,在街上仿佛孤魂野鬼一般,或者半夜出来找吃的老鼠一般,慢慢悠悠地走着,不慌不忙地走着。
 曾财也艾妮妮也没有故意把自己的速度快起来,毕竟夜色已经很深了,不是白日时分,有充足的精力,这是夜色之中,也是夜晚时分,自然是很累的时间。所以曾财和艾妮妮的速度并不快。不是两个人快不起来,两个人还是可以快起来的,速度不会慢到这种程度,蜗牛一般的速度,这是两个年轻人不该有的速度,但是两个人就是照着这个速度走着,走向回家的路上,走向歇息的地方。
 这个背后的道理,有点类似长跑,就是五公里或者一万米的那种,长跑的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不要停下来,学生练习长跑的时候,体育老师或者教练都有这么教育,长跑的过程中,不要停下来,千万不要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要再一次起步,就很困难,体能虽然得到了暂时的补充,但是状态始终来不了。所以,长跑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不要停下来,中途千万不要停下来。
 所以曾财和艾妮妮才采取这样的方式,所以曾财和艾妮妮才采取这样的做法,这样的走法,这样的速度。因为不能太快,两个人已经相当疲惫了,不是一般的疲惫,白天逛了大半个白日的时间,一直在街上溜达,一直没有停下来过。这个时候了,已经夜深了,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两个人要步行回到家里,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这是一段非常难熬的路程,所以两个人心里都达成了默契。那就是不要停下来,类似长跑一般,不要停下来,毕竟已经十分地疲累了,两个人最大的要求,或者当夜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家里,能一口气走到家里面,就是很不错的了,两个人不想停下来,所以采取了这样的走法。虽然很慢,但确保能够一路坚持回到家里面。
 大概走了大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已经回到了租房子的附近。就是那一片黑漆漆的地域,就是那一片没有光线的区域,黑灯瞎火的一片。
 “小心点,艾妮妮,这里的路不好走了。”曾财小心翼翼地说,还看一眼旁边的艾妮妮,仿佛在他说话的一瞬间,艾妮妮就有可能跌倒似的。毕竟附近太黑,地上的很多东西都看不清楚,所以也有这种可能,在曾财说话的一瞬间,艾妮妮就踢到了某样东西,然后一下子跌倒了。
 “你还知道叫我小心点。”
 说着艾妮妮故意大摇大摆走起来,仿佛接受训练的新士兵一般,把手臂举得高高的,和肩膀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这样的高度。当然了,手臂后摆的时候,艾妮妮毕竟没有练过舞蹈,也没有接受过其他的专业训练,就是能把韧带拉得很开的那种,艾妮妮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所以手臂后摆的时候,不能摆到和肩膀水平的位置,大致也就是腰的后面,艾妮妮的手臂只能摆到那个位置。不过模样依然的夸张。脚还是不闲着的,也类似士兵的感觉,类似士兵接受训练的那种,用力地跺着地上,每落一脚地面,就发生一声明显的碰撞声音,毕竟地面是水泥的,而艾妮妮是运动鞋,所以有那种碰撞的声音。
 以这样夸张的姿势,艾妮妮向前走着。
 “你还知道关心我,曾财。”走在前面一点的艾妮妮说话了,并没有回过头来看着曾财,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比曾财稍微快一点的步伐,说:“好久都没有这样关心我了,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那是你对你妈。”看了一眼在前面走着的艾妮妮,她并没有走多远,确定艾妮妮没有走多远以后,曾财也就不急着去追了,只是慢慢地跟在后面,说:“我才不是你的贴心小棉袄呢,你是你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我是我妈妈的,你是我的。”艾妮妮说着,转过身来,在前面定住了,看着曾财,说:“你怎么走那么慢,慢得跟蜗牛似的,这么慢的速度,真是的。”
 “你以为你有多快呀。”说着,曾财几步跟了上去,毕竟艾妮妮没有走动,她原地待着,曾财也不好意思让她傻傻站在那里,于是几步跟了上去,站在艾妮妮旁边说:“我是蜗牛,你就是着急的蜗牛,咱们俩都是蜗牛,因为我们都有蜗牛的速度,差不多就是这个速度,很慢很慢的速度。”
 “蜗牛的壳儿丢了吗?”说着,艾妮妮又转过身去,看着前面,然后朝前面走去,边走还回过头来,对曾财说:“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说什么话?”走后面稍稍拉下一截的曾财说,也就是四五步的距离,没有几步的距离,也就是这么一点的距离。
 “蜗牛的壳儿丢了……”艾妮妮说,见曾财在后面慢羊羊地,于是又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丢了就丢了呗。”曾财说,小心地跟在后面,毕竟有些疲累了,这半夜三更走夜路,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说:“大不了别着急就是了。”
 “你不帮忙找找?”艾妮妮说着,又回过头了看着曾财,曾财慢慢地跟在后面,好像一只快要死去的动物,其实只是太累了,在后面有些跟不上了,都有些喘气了,艾妮妮都听到曾财微弱的喘气声了,不是很明显,不过周围很安静,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声音,所以艾妮妮可以清晰听到曾财的喘气声,有种拿破扇子扇风的感觉,那喘气声。
 “找什么?”曾财没有反应过来艾妮妮说的是什么,只是跟在艾妮妮的后面走着,小心翼翼的样子。
 “找蜗牛的壳儿呀。”艾妮妮说,继续往前走,声音都变得嗲嗲的了,仿佛曾财在讲笑话逗她开心一般。
 可曾财哪里有讲笑话,曾财可没有功夫讲笑话,是艾妮妮的心情太好了,是艾妮妮当天的心情太好了。
 “我吃撑了不消化呀。”曾财忽然昂着脖子,看着艾妮妮,眼神里尽是不解,稍稍迟疑了一下,曾财说:“我帮着蜗牛找壳儿,它自己干嘛不去找?”
 “它累了,你帮它找一找,不是更好吗?”艾妮妮说,继续往前走着。
 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艾妮妮有惊奇的发现,嘴巴都不自觉张大了起来,露出里面的牙齿,刷得洁白的牙齿,很白很白的牙齿。不过牙齿并不是重点,重点在天空中。刚才还是黑漆漆一片的天空,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月亮,人的眼睛可以看到一轮月亮,虽然光线不明亮,地上也没有月光的感觉,但天空确实出现了一轮月亮,一轮黄色的月亮,略微带了一点模糊的感觉,毕竟周围还有云气,月亮的光芒不能很透彻地照在大地上。
 “看什么?”曾财也抬起头,看着天空,说:“蜗牛壳儿不找了,你找月亮呀。”
 “找月亮做什么?”艾妮妮忽然问,“我不是男人,我不找嫦娥的,所以找月亮做什么?”
 “说得好像我想要和嫦娥约会似的。”曾财不自觉地一笑,很淫邪地样子,听着艾妮妮忍不住侧脸看他,有些嫌弃的样子,曾财又说:“找嫦娥也行,至少比你强点。”
 “流氓!”艾妮妮忍不住一声低吼,虽然不是愤怒,只是想用这样的语气和语调来表达自己罢了。
 “和嫦娥约会一场,然后背一个流氓的名号,”曾财手背在了腰后面去,说:“也行,至少我没有吃亏。”
 “想得美了,你。”艾妮妮指着曾财手背在后面的位置,说:“你手背在后面干嘛,神神叨叨的,难道你要吟诗吗?”
 “床前明月光,”话到一半,曾财的话就给打住了,艾妮妮说:“你哄小孩子也不是这么哄的,什么床前明月光都来了,这是小学一年级就要求背诵的诗歌,李白的《静夜思》,你当我不识字还是怎么的,居然拿小学一年级的诗歌来糊弄我。重新来一首,长一点的,不常见的,最好语文课本里面没有的诗歌,关于月亮的。”
 “月光如水水如天,行了吧。”曾财说:“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但是语文教材里面没有这一首诗歌。”
 “其他三句呢?”艾妮妮问,握起了曾财背在后背的手。
 “你干嘛不说其他七句呢?”曾财说:“真是的,知道得太多就是不好,百度就是因为知道太多,有人想杀它。”
 “但没有人杀搜狗,因为,”艾妮妮说:“搜狗上面能搜到你。”
 “还是继续向前走吧。”曾财指了一下前边的路,说:“还是回家去,这半夜三更的,都逛了一天的街了,你不累吗?我也是累坏了。你一逛街,就有过分的精气神,平时怎么看你都没有这样的精气神,但是你逛街的时候,比格斗运动员上擂台还厉害,不知不觉,没有就感觉的,我们就逛了一天的街了,从白天的正午时分,一直逛到了半夜的时分,这么长的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但我知道你很兴奋,我明白,你确实很兴奋,只要是逛街,你就很兴奋。”
 “好吧,好吧。”艾妮妮手一扬,指了一下前边的路,说:“啰啰嗦嗦的,回家就回家吧,反正时候不早了。”
 “对呀,回家电视都不想看了,电脑也不想玩了。”曾财说,已经走上了回家的路。
 “那你想怎样?”艾妮妮跟着曾财,半步的距离,说:“电视不看,电脑不玩的。”
 “我想,床前明月光。”曾财迟疑了一下,把后半截说了出来,自己即兴加上的一句,说:“心情有些凉。”
 “行啦,走吧,走吧。”艾妮妮紧跟着曾财。
 两个人,不多语,这就是意境,曾财觉得。只是没有表达出来,两个人继续往回家的方向赶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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