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些有诗意的名字,有些名字看一眼刻进了脑海。有些和人无关。
曾子墨,“故藉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风”,很有诗意,又意味着有才的人,配“曾”姓,读起来很有音感。
江疏影,“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疏影”本身很幽美,稀疏的影倒映在水中,配“江”字更妙、更有意境。
明月心,最初联想到“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这一句,后来才知“明月本无心,何来明月心”,暗示着一种虚幻、悲剧,明月心打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有一个卓夫人。
周芷若:生于芷江,秀若芝兰,如此就很清晰的把一个人的容貌、性格与气质描绘了出来,青裙曳地,清逸淡雅,冰雪出尘。她的一生都在师命与爱情中挣扎,前期师命压制了爱情,渐渐黑化,后期试图用“倘若我问心有愧”这一句对爱情做最后的挽留,未果,最后与张立下约定飘然离去。
殷素素临死前对张无忌说
“孩儿,你长大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一直认为,这一幕金庸写很有深意,不仅透露出了殷素素与张翠山爱情之间欺骗的悔恨无奈,也为后面张无忌与各女的情感纠葛埋下了伏笔。 或许从周为了完成师命开始设计害人、欺骗的张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没有一个好的归处。
段誉,一段木头,名誉极坏!
木婉清:水木清华,婉兮清扬。初次见面时婉妹一报名字,段宝玉公子就开启了撩妹MAX技能,秀学识、不吝赞美之词啊。
水木清华,出自西晋诗人谢琨《游西池》“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意为园林的花木池水十分幽美。
婉兮清扬出自《诗经·郑风·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一个诗意的名字有了,再看看其他方面:天真浪漫,外刚内柔,冰冷聪慧,绝色美女,简直完美。可这样一个集容貌、个性、气质于一身的超级女主配置却仍抵不过一个没有灵魂的“神仙姐姐”,金大侠啊金大侠,对此我也是无力吐槽了。
“新月清晕,花树堆雪”
描述木婉清容貌,其中最美的莫过于,段誉手掬清水喂木婉清喝水一段了!
看了好几版《天龙八部》,她的扮演者都没有展现出木婉清的美与气质(蒋欣的勉强合格),好悲伤,感觉完全毁了这样一个充满诗意的美人啊!
还是得看小说文字,其中段誉手掬清水喂木婉清喝的那一段就很美
其时日方正中,明亮的阳 光照在她下半张脸上。段誉见她下颏尖尖,脸色白腻,一如其背,光滑晶莹,连半粒小麻子也没有,一张樱桃小口灵巧 端正,嘴唇甚薄,两排细细的牙齿便如碎玉一般,不由得心中一动:「她……她实是个绝色美女啊!」这时溪水已从手 指缝中不住流下,溅得木婉清半边脸上都是水点,有如玉承明珠,花凝晓露。段誉一怔,便不敢多看,转头向著别处。
程灵素、袁紫衣、凌霜华丁典、李文秀、岳灵珊、阿朱阿紫、
夏雪宜、岳不群、向问天、任我行、任盈盈令狐冲
程灵素:灵枢终未得天枢,素问何曾问髯胡。烛泪滴残海棠冷,忍听山歌到晓无。
金庸武侠:“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飞狐外传》(1960年)、《雪山飞狐》(1959年)、《连城诀》(1963年)、《天龙八部》(1963年)、《射雕英雄传》(1957年)、《白马啸西风》(1961年)、《鹿鼎记》(1969年)、《笑傲江湖》(1967年)、《书剑恩仇录》(1955年)、《神雕侠侣》(1959年)、《侠客行》(1965年)、《倚天屠龙记》(1961年)、《碧血剑》(1956年)《鸳鸯刀》(1961年)、《越女剑》(1970年)
阿朱、阿紫——二姐妹是《天龙八部》段正淳与阮星竹之女,自小分离,后一为慕容氏的婢女,一为星宿派的顽徒。朱紫是一个母亲所生,而性格、品质迥异。其名取自《论语》。
《论语·阳货》:“恶紫之夺朱也。”何晏集解:“朱,正色;紫,间色之好者。恶其邪好以乱正色。”后因以“朱紫”比喻以邪乱正或真伪混淆。《后汉书·陈元传》:“夫明者独见,不惑于朱紫。”又比喻人品的高下。刘峻《广绝交论》:“雌黄出其唇吻,朱紫由其胆。”由是观之,查氏以“朱紫”为二姝命名,爱憎之情不言自明矣。
菊的蕊寒香冷,傲霜独立
补一个悲壮美的故事。
凌霜华:即凌霜花,菊也。金庸先生使用标题“人淡如菊”来描述她的出场,“落花无言,人淡如菊”这句诗出自晚唐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中典雅品,来赞美凌霜华的淡雅、执着与坚贞。
说到凌霜华就不得不说她和丁典的爱情故事,私以为凌霜华与丁典之恋堪称金庸武侠世界中最纯洁、最坚贞、最悲壮的爱情,一个英雄豪杰,一个清秀才女,她们的一见倾心、至死不渝、生死相依,是连城诀这个充满黑暗阴谋江湖上唯一的亮光。
她们的爱情经历从初见到结束都是伴随着“菊”。
丁典是一个爱菊的“菊花剑客”,一次偶然的机会在菊花会上遇上了“人淡如菊”的凌霜华,他们因菊一见倾心。
“我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观赏菊花,穿一身嫩黄衫子,当真是人淡如菊,我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般雅致清丽的姑娘。”
这是后来丁典回忆第一次与凌霜华的见面。
一见倾心后的丁典每日都去凌府,与凌小姐隔窗相望,而凌小姐的窗槛上,也总是风雨不改地每天给他换一盆菊花。后来她们再相遇相爱时,丁典却被她的禽兽父亲为了宝藏下毒囚禁,丁典拥有盖世武功,本可轻易逃走,但为了每天看到凌霜华在窗口摆放的菊花,甘愿留在牢中受酷刑,而凌霜华也同样为了表明对丁典的情意,毁容明志。
苏轼有诗“菊残犹有傲霜枝”,菊花也已枯萎,但那傲霜的菊枝依旧在寒风中挺立,这不正是凌霜华吗?
即使凌霜华毁貌,凌退思仍不肯放过她,凌霜华为了爱情的纯洁坚贞,坚持不肯告知他连城诀的秘密,最终被自己的父亲闷死在棺材里。临死前她在棺盖上用指甲刻下:“丁郎,丁郎,来生来世,再为夫妻。” 看到这一幕,你落泪了吗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 《寒菊》
在纯洁的死,还是变色的生之间,凌霜华选择了纯洁的死亡,以此成全爱情。
最终丁典也因悲痛凌霜华之死而中了棺材上的剧毒死去,狄云将他们合葬,在墓地上种满了菊花。
完。
故事讲完了
上一个很好的评议。
丁典和凌霜华之间纯洁真挚、超越生死的爱情是全书最感人的故事,同时也向那个充满着黑暗的贪婪的社会吹响了最强烈的号角。丁与凌是因为共同的喜好——菊花而相知相爱,菊花也是他们爱情的象征,而且的凌霜华个性也像菊花一样圣洁坚韧。 —— 江善敏
最开始连城诀是看的电视剧,当看到凌霜华为爱毁容、为爱而死,而丁典也是同样的生死相依时,内心对这个世界都有些绝望。这样悲惨的故事,今生不想再看第二遍。
丁典和凌霜华——《连城诀》中一对命运悲惨的爱侣。丁,有遭逢的意思。《后汉书·岑彭传》:“我喜我生,独丁斯时。”有词语“丁忧”、“丁艰”;典,有抵押、典当的意思。杜甫《曲江》:“朝回日日典春衣”。所以“丁典”可释为“遭逢出卖”,正好像丁典与其把弟狄云身世的写照。
令狐冲、任盈盈——令狐冲是厌恶权利斗争的“隐士”,一位“道家之侠”。冲,貌似冲淡空虚;盈,水满的样子。这似乎暗示着令狐冲和任盈盈性格的差异与冲突。但事物是辨证的,《老子》四十五章曰:“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再说下--金庸在其另一部小说里借周伯通之口引用过这句话,可旁证这种解释并非牵强。“周伯通道:‘我这全真派最上乘的武功,要旨就在‘空、柔’二字,那就是所谓‘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跟着将这四句话的意思解释了一遍。郭靖听了默默思索。”)冲与盈又达到了统一。而事实上他二人最终是“笑傲江湖”,“曲谐”一生的。
[补记]任盈盈也可能名取自《古诗十九首》“盈盈楼上女”。清孔尚任、顾彩合作传奇剧本《小忽雷》中女主角名郑盈盈。又《老子》:“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
二人是《碧血剑》中一对父女。夏季炎热,雪只下于寒冬,“夏”与“雪”本不“宜”。恰又反映了正反两种突兀的双重性格”的评语大可移用到夏雪宜身上。以前有人认为温青青名字来自《古诗十九首》“青青河畔草”,恐怕有点牵强。《庄子·德充符》:“唯松柏独也[正],在冬夏青青”,《礼记·曲礼上》:“凡为人之礼,冬温而夏凊(冷、凉的意思)”作为温仪和夏雪宜的女儿,身上同样兼有“温”、“凊”(或谓“夏”、“雪”)两种矛盾的性格,小说中其时而刁蛮时而哀苦的情绪对此作了很好的诠释。
李沅芷——《楚辞 湘夫人》:‘沅有芷兮澧(音li)有兰'’,此姝之名,尽在诗中。诗的后一句“思公子兮未敢言”倒与李沅芷对余鱼同的那份情愫有三分仿佛。
岳不群(附:卓不凡)——剑神卓不凡与君子剑岳不群两大高手似乎在拉扯一个成语:“卓尔不群”,典出《汉书》:“夫唯大雅,卓尔不群”。
巍巍山‘岳’,卓尔‘不群’,颇有一种壁立千仞的气象,与岳不群的道貌岸然也算合拍。
岳不群人称“君子剑”,但真正的君子是“群”的,小人才“不群”呢!这也不是我说的,是我们的文宣王大成至圣先师孔夫子老二说的:“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论语·阳货》)。岳不群以‘君子剑’的面目欺世,金庸却在取名时将其底细揭露无遗:伪君子,真小人也。
向问天——此名极佳,既有李太白“青天明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的天真,又有苏东坡“把酒问青天”的闲逸,更不乏谭复生“我自横刀向天笑”的豪迈。然而推本溯源,必本于屈原之《天问》。向问天与屈原,余皆不论,其愚忠似之,其以妾妇之道事君又似之。
曲非烟——纳兰容若《江城子 咏史》“湿云全压数峰低,影凄迷,望中疑。非雾非烟,神女欲来时”。
金庸自称生平创作受唐代传奇影响最大,而唐传奇中有一名篇《步飞烟》,皇甫枚撰。
袁紫衣 ——“紫衣“就是“缁衣” ,僧人着缁衣芒鞋,袁以此为名,隐约透露自己的比丘尼身份。
缁衣本与佛法僧无关,这两个字最早出现在《诗经.郑风》,诗名就叫《缁衣》:“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
哎呀,跑偏了。很喜欢武侠世界,其实是想写写金庸笔下的人物名,许多人物从名字开始都能写出一段故事来,只是原著看得少,不敢写,怕写不好、写不真实。
大召唤术@九日@小钱@叶莺荧@果果心
—— 2016.6.26 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