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I卷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60分)
词语是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也是展现社会生活变化的窗口。当前,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青年是常为新的,在你的成长过程中,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这变化有你成长的印记,对你有特殊的意义……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题目解析
这道作文题属于“词语理解与个人成长”类话题作文,核心任务是:选择一个自己在成长过程中理解发生变化的词语,写出这种变化的过程、原因以及对你产生的特殊意义。
一、材料核心信息梳理
材料给出了三个层次的关键提示:
1. 词语的功能:既是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也是展现社会生活变化的窗口。这暗示你选择的词语应当具备一定的社会或文化内涵,而非过于琐碎的日常用词。
2. 时代背景: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这是大语境,提示你的个人理解变化应当与时代、社会的变化有所关联,而非纯粹的个人好恶转变。
3. 青年的特质:青年是常为新的。你的成长过程中对某个词语理解的变化,正是你思想成熟、认知深化的印记,对你有特殊意义。
二、审题要点
(1)选词要求
· 必须是一个具体的词语(如“家”“成功”“自由”“责任”“英雄”“规则”“墙”“路”等),不宜选抽象概念群或短语。
· 这个词最好有一定深度和可阐释空间,能承载从浅层到深层、从片面到全面的理解转变。
· 这个词的变化应能折射你的成长轨迹(年龄、阅历、阅读、事件等带来的认知更新)。
(2)“理解发生变化”的具体内涵
变化不是简单的“从不懂到懂”,而是:
· 从单一到多元(例如“竞争”从“打败别人”到“成就更好的自己”)
· 从表面到深层(例如“自由”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自律与选择”)
· 从正面到辩证(例如“沉默”从“怯懦”到“力量”)
· 从个体到社会(例如“成功”从“考高分”到“实现价值”)
· 从传统到现代(结合时代变迁)
(3)必须有“成长印记”
· 要写出具体的情境、事件或阅读经历,触发你对这个词语的重新思考。
· 变化不是凭空而来,要有过程感、层次感,最好能体现时间线(如童年→少年→青年)。
(4)文体与立意
· 文体不限,但建议写记叙文或议论性散文,便于叙事抒情与说理结合。
· 立意应积极向上,体现青年对自我、社会、时代的思考,但不要空喊口号,要真情实感。
三、写作误区提醒
常见误区与 正确做法
1.选词太简单,如“苹果”“桌子”,缺乏思想深度
应该 选择具有文化、情感或社会内涵的词语
2.只写“以前不懂,后来懂了”,没有具体转折点
应该写出触发变化的具体事件、经历或阅读
3.变化过程生硬,缺少过渡
应该展现逐步认知的过程,可以用时间顺序或层层递进
4.只谈词语定义,不联系自身成长
应该始终围绕“我”的经历和感受,体现个性化
5.忽略时代背景,变成纯个人感悟.
应该适当联系社会变化、时代特征,提升格局
四、立意参考角度
角度一:从封闭到开放(如“世界”“远方”“他人”)
童年时的“世界”可能就是家乡,长大后理解到世界是多元、复杂、联系的。
角度二:从对立到包容(如“竞争”“敌人”“不同”)
最初认为竞争就是你输我赢,后来理解竞争可以促进共同进步。
角度三:从表象到本质(如“幸福”“成功”“富有”)
小时候认为幸福是拥有很多,长大后理解幸福是珍惜已有、内心丰盈。
角度四:从负面到正面(如“失败”“孤独”“麻烦”)
曾经害怕失败,后来明白失败是成长的阶梯。
角度五:从个人到社会(如“责任”“规则”“奉献”)
最初觉得责任是负担,后来明白责任是权利的一部分,是人与人的联结。
五、参考示例分析
以用户提供的《细浪穿墙址》为例,它选择了“墙”这个词:
· 变化脉络:5岁时认为墙是世界的尽头(保护、边界)→ 读书后认为墙是阻隔、藩篱(需要推倒)→ 参观开封古城墙后,理解墙也是守护、记忆、对话的开始。
· 触发点:具体经历(参观城墙)与阅读积累结合。
· 成长印记:从孩童到青年的认知深化,从非此即彼到辩证思考。
· 时代关联:暗含对传统与现代、隔阂与沟通的思考,回应“世界之变”。
· 文采:语言优美,有画面感和哲理意味。
六、写作建议
1. 开头:直接点出你选择的词语,以及童年时对它的朴素理解,制造悬念。
2. 主体:分阶段写理解的变化,每个阶段最好有具体事例或阅读感悟。转折处要写得自然、有感染力。
3. 结尾:总结词语新理解对你的意义,可以升华到对成长、时代、人生的思考,但不要空泛。
4. 语言:适当运用比喻、对比等修辞,但不要过度华丽。真诚、细腻的描写比空洞的抒情更有力量。
总之,这道题考查的是在时间维度上对一个概念进行动态认知的能力,既要见“词”,更要见“人”,见“成长”。选一个真正触动过你的词语,写出属于你的独特故事,就是好文章。
例文1
细浪穿墙址
记忆中,“墙”最初只是外婆家屋后那堵斑驳的土墙。五岁时的我,坚信它是世界的尽头——那么高,那么厚,将天空裁剪成窄窄的一条。那时,“墙”是保护,是边界,是不可逾越的安稳。
后来识字,读到“墙里秋千墙外道”,忽然明白了墙的另一种含义。墙里是佳人笑,墙外是多情恼,一堵墙隔开的不仅是空间,更是两种心境、两个世界。我开始理解,墙不仅是砖石的堆砌,更是人心无形的藩篱。读《红楼梦》,大观园的墙内是青春与诗酒,墙外是礼教与风霜;读《家》,高公馆的墙内是腐朽与压抑,墙外是新思潮的奔涌。这时的“墙”,在我心中成了阻隔、束缚的代名词,是需要被推倒的障碍。
直到那个夏天,我站在开封古城墙上。
烈日下的城墙沉默如谜,砖缝间野草丛生。导游说,这道墙始建于唐代,历经洪水、战火,一次次被摧毁,又一次次在原址上重建。我抚摸那些不同朝代的砖石,唐的浑厚、宋的精致、明的规整、清的补修,层层叠叠,像时间的年轮。
突然明白了什么。这道墙,真的只是防御工事吗?洪水来时,它守护了城内的万千生命;战火燃时,它为文明留存了火种。它阻隔了敌人,却也守住了家园。它是不幸的见证,却也是希望的载体。墙,原来可以是守护文明的长城,可以是承载记忆的西安城墙,可以是分隔却也不可或缺的柏林墙——倒塌后反而成为自由的纪念碑。
墙的意义在我心中碎裂又重组。它不再只是阻隔,更是守护;不只是边界,也是对话的开始。就像人与人之间的隔阂,看似阻断了交流,却也促使我们思考如何跨越——于是有了桥梁、有了语言的学习、有了文化的交流。
回到学校,再看法语中的“mur”、英语中的“wall”,每个词都承载着相似却又不同的文化记忆。词语本就是墙,它既是理解的屏障,也是思想的守护者。没有墙的围护,思想会散逸;但若固守墙内,灵魂会枯竭。
如今我明白,“墙”这个字的真义不在砖石,而在人心。它是我们为自己设立的边界,也是我们渴望跨越的起点。正如古城墙上的野草,生命总在看似坚固的阻隔中寻找缝隙。
墙的意义,从来不是阻挡,而是让我们思考:如何守护值得守护的,跨越需要跨越的。这不是否定,而是理解的深化;不是背叛,而是成长的印记。就像开封城墙,历经千年,不是为了永远站立,而是为了在每一次倒塌后,告诉我们什么值得重建。
例文2
重释“远方”,挺膺时代之变
维特根斯坦曾言:“语言的边界即是我世界的边界。”词语,既是人类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更是时代风云在人心底投下的微观缩影。站在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的交汇点上,回溯成长的足迹,在我的心海中褪去青涩、羽化出全新内涵的一个词,便是“远方”。
年少时,我对“远方”的理解,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浪漫与逃避现实的轻狂。那时的远方,是课本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诗意栖居,是耳机里流浪歌手吟唱的未知旅途。我将它视作一个可以安放所有迷茫与失落的乌托邦,以为只要背上行囊,走向地理意义上的天涯海角,便能摆脱眼前的琐碎与平庸。彼时的远方,是一层朦胧的滤镜,是我在青春期的阵痛中,为自己编织的一场华丽而虚妄的梦。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当我的目光从个人的悲欢离合,投向这个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巨变的时代时,我对“远方”的认知迎来了剧烈的重塑。我渐渐明白,真正的远方,从来不是逃避现实的避风港,而是直面时代浪潮的冲锋阵地。
在时代的宏大叙事中,我看到了无数青年对“远方”的重新定义。那是航天青年在浩瀚宇宙中探索的“星辰大海”,是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死磕“卡脖子”技术的“无人区”,是无数基层建设者在乡村振兴的田野上挥洒汗水的广阔天地。他们心中的远方,不再是风花雪月的个人浪漫,而是与国家命运同频共振的家国情怀。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脉搏紧紧相连,真正的远方,就藏在那些需要有人去披荆斩棘、去默默坚守的地方。
这种认知的蜕变,是我成长路上最深刻的印记。它让我从狭隘的自我世界中抽离,学会了将“小我”融入“大我”。我不再执着于寻找一个可以安放灵魂的物理坐标,而是开始思考,我能为这个时代留下怎样的精神坐标。当时代的巨轮滚滚向前,青年一代的“常为新”,不仅在于思想的活跃,更在于敢于将个人的理想锚定在时代的航标上。
词语的变迁,折射着心灵的成长;认知的升华,见证着青年的担当。重释“远方”,是我对时代之变最真诚的回应。在未来的岁月里,我愿以青春为笔,以奋斗为墨,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抵达那个真正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波澜壮阔的“远方”。
例文3
苔花如米小
——我对"平凡"的理解
小时候,"平凡"是我最害怕的两个字。
第一次认真打量它,是在小学四年级的作文课上。那天的题目是《我的理想》,我工工整整地写道:"我要当科学家,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语文老师用红笔圈出"全世界"三个字,旁边批了一个大大的"好"字。我捧着作文本,觉得"不平凡"三个字已经刻在了我的额头上。那时的我,把"平凡"和"平庸"混为一谈,觉得它意味着被淹没、被遗忘、被时代的列车甩在身后。我偷偷把《平凡的世界》翻了几页便丢在一旁——孙少平那么努力,最后不还是回到了煤矿?我不理解,更不想理解。
真正让我重新审视这个词的,是高三那年冬天的一个傍晚。
那天晚自习结束,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校门。校门口的路灯坏了,整条街浸在昏沉的夜色里。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路灯杆下,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摆弄着一截裸露的电线。是校门口修鞋的张大爷。他的修鞋摊就在那根路灯杆旁边,已经摆了十五年。我见过他无数次——低头穿针引线,用粗糙的手指捏着细如牛毛的线,在破旧的皮鞋上绣出细密的花纹。我从未想过,这个我连名字都叫不全的老人,会在寒夜里修一盏与他毫无关系的路灯。
"大爷,这灯坏了,您修它干啥?"我忍不住问。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修咋整?你们学生娃放学黑灯瞎火的,不安全。"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一刻,我忽然注意到他的手——冻裂的口子像干涸的河床,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净的鞋油,可那双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剥着电线皮,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宝。
我站在寒风里,看着他修好路灯,看着那盏灯"啪"地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收拾好工具,回到自己的小摊前,继续缝补一双开胶的运动鞋。灯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落了一层霜。
那个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张大爷平凡吗?他连一盏路灯都要修。可如果这世上没有这样的人,我们的夜晚该有多黑?"
后来我才知道,那根路灯杆的电线老化严重,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引发火灾。张大爷发现的隐患,报修要等三天,他便自己动手了。他没有电工证,不懂什么专业术语,他只是觉得"不安全",便做了。十五年来,他补过无数双鞋,也顺手修过无数次校门口的公共设施——松动的井盖、歪斜的垃圾桶、脱落的站牌。没人给他发过奖状,没人报道过他的事迹,甚至很多学生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正是这样的他,让我第一次触摸到了"平凡"真实的质地。
去年暑假,我参加了社区志愿服务,跟着网格员走访老旧小区。我们敲开一扇扇斑驳的门,看到的是一个个"张大爷":独自照顾瘫痪老伴十年的李阿姨,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清扫街道的王师傅,退休后义务辅导留守儿童功课的退休教师……他们没有一个出现在新闻里,没有一个被写进教科书,可他们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坚实的底座。李阿姨说:"我没啥本事,就是把老伴伺候好。"王师傅说:"街道干净了,大家走路舒坦。"他们说起这些时,眼神平静而明亮,没有半分自怨自艾。
我忽然懂了:平凡从来不是平庸的同义词。平庸是放弃生长的荒芜,而平凡是向下扎根的深沉。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牡丹有牡丹的雍容,苔花有苔花的坚韧。张大爷修的那盏路灯,至今每晚都亮在校门口,照亮一届又一届学生的归途。那光芒微弱,却足够真实;那身影渺小,却足够温暖。
如今,我不再害怕"平凡"二字。我开始明白,在这个急剧变化的时代,"不平凡"的定义正在被重新书写。它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而是无数平凡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出的一点光、一分热。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最终都要落实在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而那些在平凡中坚守、在琐碎中认真、在无人处依然保持善意的人,正是这巨变时代最可靠的锚点。
我的理想也变了。我不再渴望"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而是希望成为像张大爷那样的人——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做一盏微弱却持久的灯。或许终其一生,我的名字都不会被太多人记住,但我会记得那个寒夜里,一个平凡的老人教会我的事:伟大出自平凡,平凡造就伟大。
这便是我对"平凡"的理解之变。它刻着我的成长印记,也将照亮我未来的路。
例文4
旧词新解:平凡
维特根斯坦说过一句话常被误解:语言的边界就是我的世界的边界。可我更愿意反过来理解:当我把一个词的边界推开一点,我的世界才真正变大。回望成长,最让我惊讶的不是学会了哪些新词,而是对一个最旧、最不起眼的词——平凡——的理解,竟会被反复打碎又重新拼合。
小时候,平凡在我心里几乎等于失败。成绩单、排名表、奖状墙把人分成耀眼和不显眼两层;大人嘴里的你要出息,更像一道永远悬在头顶的尺子。于是我把平凡当成需要逃离的地方:要更响、更快、更特别,才算活着。那时候的平凡,是灰扑扑的背景板,是配角服,是被省略号。
转折不在某次领奖,反倒在几次掉线:一次竞赛失利把我从自我叙事里拽出来;一次家里长辈生病,我在医院走廊排队缴费、取药、跑前跑后,第一次发现维持日常运转的不是高光时刻,而是大量不上镜的耐心。真正撑住生活的,往往是那些从不出现在颁奖词里的人——值班护士凌晨三点仍在核对医嘱,公交司机在雨里把车稳稳停到站台边,社区志愿者把物资一袋袋搬到老旧小区六楼。他们不非凡,却让人觉得世界可靠。就是在那样的时刻,平凡从我口中的贬义词,变成了一种值得尊敬的名词。
再后来,我把平凡放进更大的语境里读。材料说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的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我们这代人确实活在一个加速刷新、标签翻飞的时代:热点一波波涌来,成功学把人生压成几条捷径模板,屏幕上的光鲜让人更难忍受自己的普通。但越是大变局,越需要一种稳定的底座——不是人人都要成为峰顶,而是更多人愿意把山腰的石阶踩实。平凡一旦被误读为躺平放弃,就会变成消极;可当它被正读为在普通岗位上把事做对、把人顾好、把责任接住,它就和城市运行、乡村守望、技术落地、文明延续绑在一起——它是沉默的承重墙。
所以我现在理解的平凡,不是平庸,而是一种有光的常态:它承认我不是万能的主角,却仍然要求我不做旁观者。它意味着把学习弄扎实、把承诺兑现、把小事做好;意味着在嘈杂里保持清醒,在比较里守住节奏;意味着把前人交给我们的世界,稍微修整得更平整一点,再递给后来的人。青年之所以常为新的,并不只是追新潮,更是在旧词里翻出新义,用新的行动给词语重新定义。新不是喊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是平凡人不断把明天从口号改成事实。
词语会变,是因为我们在长大;我们长大,时代也就换了更结实的骨架。若有人问我,成长留下的最清晰的刻度是什么,我会指一指这个最不起眼的词:平凡——从躲避它,到靠近它,再到愿意成为它的一种力量。那不是妥协,那是成年;那不是暗淡,那是灯被点亮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