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D530:危山山土忽然自己翻起压盖住青草,形状就像一条驰道。境内瓠(hu)山有块大石突然转侧立起

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530《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三十四卷-07

天命悲歌

哀帝因病情仍未见好,让太皇太后下诏:“恢复甘泉泰畤(zhi)祠、汾阴后土祠的祭祀,撤销长安南郊祭天、北郊祭地的典礼。”

哀帝不能亲自到甘泉、河东祭祀,就派遣有关官员作为代表去祭祀。

无盐(今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无盐村)境内的危山,山土忽然自己翻起压盖住青草,形状就像一条驰道。

此外,境内瓠(hu)山有块大石突然转侧立起。

东平王刘云和王后谒亲自前往大石跟前祭拜,并在王宫树立一块与瓠山立石相似的石头,又捆扎了一些黄倍草,一并祭祀。

河内人(今河南省黄河以北地区)息夫躬、长安人孙宠共同谋划要一起去揭发此事,说:“这是取得封侯的好事啊!”

二人与中郎右师谭一起通过中常侍宋弘,上书告发此事。

奏书呈上,这时哀帝正患病,对很多事都很厌恶,就把此事交付主管机构查办。

主管官员逮捕了东平王后谒,关进监狱进行审讯。

王后承认:“祭祀山石,诅咒皇上,为东平王刘云谋求当天子。因为山石立起曾是宣帝应天命为天子的预兆。”

主管官员请求诛杀东平王。哀帝下诏,废黜刘云王位,放逐到房陵。

刘云自杀。王后谒与刘云舅父,以及成帝的舅母一起被绑处闹市处死,将尸体暴露街头。

事情牵连到御史大夫王崇,他被贬谪为大司农。

擢升孙宠为南阳太守,右师谭为颍川都尉,宋弘、息夫躬都升为光禄大夫、左曹、给事中。

函谷关以东地区人民无故惊恐奔走,拿着一支禾秆或麻秆,互相传递,说;“将西王母的筹策传递天下。”在路上相遇转手,多达一千余枝。

有的人披头散发光着脚,有的人夜里绕关而行,有的人翻墙而过,有的人乘车骑马奔驰,利用国家设置的驿传车马赶路传递,经过二十六个郡国,传递到了京师,无法禁止。

人们又在街巷、田间小路聚会,设赌具赌博,唱歌跳舞祭祀西王母,一直闹到秋天才停止。


感思:东平王刘云和哀帝是未出五服的堂兄弟,有共同的曾祖父汉宣帝。

刘云的处境,是西汉中后期所有藩王的一个缩影:

身负皇室血统,却身处权力牢笼。“明哲保身”是他在那个时代唯一的生存法则。

作为皇帝的近亲,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皇位的潜在威胁。

尤其是在哀帝体弱无子的情况下,任何有继承资格的藩王都会成为猜忌的焦点。他的血统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

汉武帝推行“推恩令”后,藩国的实力已被极大削弱,他们不再拥有与中央抗衡的军事和行政资本。

然而,他们又远离政治中心,对朝廷的动向和信息获取非常滞后。这就造成了 “有威胁之名,无自保之实” 的绝对被动局面。

在那种环境下,一个明智的藩王,其最高行为准则不是建功立业,而是 “自我祛魅”:

主动消除自己身上任何可能被解读为“英明”、“有天命”、“得人心”的标签。

尤其要远离任何与“祥瑞”、“天命”、“异象”有关的事物。

因为这些东西在皇权逻辑里,是挑战最高权力的核心符号。而刘云夫妇恰恰做了一套完美的反面操作:

主动招惹“祥瑞”:亲自祭拜被认为是“天命所归”象征的立石,这是最大的忌讳。

私设“祭祀中心”:在宫里立石祭祀,等于在自己的小朝廷里搞了一套“受命于天”的仪式,这是谋逆的铁证。

授人以柄:他们的行为低级且公开,给了息夫躬这类政治投机分子绝佳的告发材料。

刘云夫妇的悲剧在于他完全误读了他所处的权力场的基本规则。

他可能还残留着西汉初期藩王可以有所作为的幻想,或者被谶纬之学冲昏了头脑。

在绝对皇权的凝视下,缺乏权力而仅有身份的“贵人”,其最大的智慧就是谨慎地、甚至刻意猥琐地活着。

任何超越本分的“非分之想”或“非分之举”,无论其初衷如何,都会被权力机器解读为挑战,并予以无情碾碎。

刘云不是一个强大的挑战者,只是一个在错误游戏中输掉一切的、可怜的玩家。

息夫躬、孙宠等人的行为,典型地体现了乱世中的政治投机心理,动机不纯,明确将告发视为“取封侯之计”,完全出于个人功利而非忠君爱国。

通过宦官渠道上告,利用皇帝病中心理敏感时期进行构陷,手段卑劣。

他们的得逞反映了哀帝时期政治风气的败坏,告密文化盛行,正直之士难以立足。

告密者是道德沦丧下的投机之徒。

“西王母事件”预示着一个动荡时代的来临,正如历史学家所说,这种大规模的民间骚动往往是社会大变革的前兆。

事件蔓延二十六郡而官府无法禁止,反映了中央政府对基层控制力的削弱。

西汉关东的百姓最初传递禾秆(“传行西王母筹”),其具体的、最初的动机早已不可考,可能非常单纯,甚至是个恶作剧。

但这个行为本身因其怪异、带有仪式感而具备了成为“符号”的潜力。

当一个人开始做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时,旁观者会陷入一种认知焦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在官方信息渠道不畅、教育水平低下的古代社会,民众对异常现象,如山石自立、皇帝病重充满不安,内心需要一个解释或宣泄口。

模仿大多数人的行为,在潜意识里被视为一种“安全”的选择。

“万一真的有灾祸,跟着做也许能避祸”,这种“宁可信其有”的心理,是谣言和集体行为最好的温床。

最初可能毫无意义的传递禾秆行为,在传播过程中被大众自发地赋予了“传递西王母的筹策可以避祸”的意义。行为的“意义”在传播中被赋予。

也许是参与者的集体想象,共同“创作”了这个事件的内涵。当行为形成规模,它就演变成一场社会情绪的狂欢。

民众聚会博戏,歌舞祭祀,更说明事件已经发展成为一场集体的节日或法会。

人们利用这个由头,打破了日常的社会规范,在一种非理性的狂热中,释放着对现实的不满、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超自然力量的祈求。

“西王母事件”揭示了在特定的社会压力,政治昏暗、天灾人祸、皇帝病危下,个体是多么容易丧失独立判断,融入一个非理性的集体之中。

一个微不足道甚至荒谬的起点,在群体恐慌和从众心理的放大下,可以演变成一场席卷全国的社会骚动。

这不仅仅是“以讹传讹”,更是一场 “共谋的疯狂”:

所有的参与者都在不自觉中,共同相信并强化了一个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神话”。

群体的能量是巨大的,但若缺乏理性和独立思想的引导,这种能量极易走向盲目和破坏,成为一股连自身都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神秘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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