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一个视频《苦难中的爱》,讲的是我国著名翻译家杨宪益和他的妻子戴乃迭的爱情故事。
杨宪益1915年出生于天津,从小家境优越,父亲杨毓璋当过天津中国银行行长。1934年,杨宪益到英国游学,两年后,考入牛津大学莫顿学院。那时,他虽身在国外,却一直关心祖国国内问题,组织各种爱国主义活动,号召大家募捐,然后把款项寄回国内来支援中国的抗战。
戴乃迭1919年生于北京一个英国传教士家庭,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父亲J.B.泰勒(中文名字戴乐仁)受伦敦传教会派遣,在中国负责救灾援助和庚子赔款的使用的工作。因为家庭条件舒适,戴乃迭的童年过得十分快乐。
戴乃迭虽在中国出生,却不会说中文。因为偏见,母亲从不让孩子与中国的孩子玩耍。
1926年,戴乃迭七岁,母亲安排孩子们乘坐轮船离开了中国。
然而戴乃迭对于中国,一直有着解不开的情结,甚至对中国的许多事情着迷。1937年,戴乃迭进入牛津大学。
因为一直对中国有好感,戴乃迭在牛津大学上学时加入了中国学生会,因此结识了杨宪益,同时也是她一生的爱人。
当时,杨宪益是牛津大学中国学生会的主席,而戴乃迭是中国学生会的秘书,两人珠联璧合,很快建立起了友谊。
戴乃迭也对这个聪明且充满爱国主义的热血青年产生了好感。 同样,面对戴乃迭这个异国女孩对祖国的无私帮助,杨宪益除了感激外,也很着迷地爱上了她,就连日后所从事的翻译工作,也是因为爱上了戴乃迭才作出的改变(杨宪益少年时曾立志做一名学者)。
然而,两人的相爱,却没能得到家人的支持与祝福。戴乃迭的母亲对中国人持有偏见,不是那么友好。戴乃迭曾回忆说:“母亲见到过不少不幸的婚姻,因此她坚决反对我嫁给宪益,尽管我父亲认为,如果我们精神和谐,我们的婚姻就可能美满。”
1940年,杨宪益从牛津大学毕业。当时国外想留住他,哈佛大学开出高薪诚聘他去任教,而国内也传来了对他归国的热切盼望,沈从文和吴宓向西南联大推荐了杨宪益,希望能聘请他回国任教。杨宪益深知祖国处于水深火热中,一腔爱国热血让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回国。
杨宪益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与戴乃迭或许缘分已尽。当时的中国正处于水深火热,如果他带着戴乃迭回国,无论是生活还是各个方面都无法保障,就连生命都难以保证。
出人意料的是,戴乃迭意志坚定地要与杨宪益一起回国,无论经历什么,她都愿意陪他一起。
戴乃迭的母亲不断劝告自己的女儿,见她执迷不悟,甚至撂下诅咒:“ 如果你嫁给一个中国人,肯定会后悔的。要是你有了孩子,他会自杀的。”
母亲话已说尽,但是戴乃迭最终义无反顾地追随杨宪益回国。
杨宪益面临的压力,也并非单方面,当他带着戴乃迭飘洋过海回到家,母亲见儿子带回来的女友竟然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直接病倒了,亲戚朋友们也都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
然而,杨宪益清楚地明白,戴乃迭追随他离开了自己的祖国来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所以他越发不能委屈戴乃迭。
1941年2月16日,经过战火洗礼的两人在重庆举行了婚礼。
从此,这对堪称中英合璧的夫妻的命运紧紧相连。
当时的许多英文名著翻译到中国来,作为重庆国立编译馆的负责人——梁实秋,他想让欧美主流国家更好地认识中国,这必定需要有合适的人选来翻译中国的名著,然而梁实秋一直为找不到人选犯愁。
经过多方打听,梁实秋发现杨宪益夫妇正是最好的人选,于是在梁实秋的主导下,杨宪益和戴乃迭共同翻译了《资治通鉴》。
从此,打开了夫妻两人的翻译大门。杨宪益与戴乃迭翻遍了中国著名古典文学作品,将它们翻译,推向了外国,让更多的外国人更好地认识中国。
1949年,杨宪益与戴乃迭进入北京外文出版社,开始了合译中外名著生涯。
夫妇二人在合作的过程中,一直保持很好的默契。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从来未曾争吵过。两人的分工合作也很明确,比如把中国古典文学翻译成英文的时候,杨宪益翻译完成后再给戴乃迭审阅,润色。
在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杨宪益和戴乃迭从翻译先秦散文到《水浒》《红楼梦》,达百余种。戴乃迭一直把中国当成了自己的国家,并深切地热爱和付出着。戴乃迭努力地融入中国,她学会了中文,会写一笔正楷小字,能仿《唐人说荟》,还会用文言写小故事。
两人为中国的翻译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更令人敬佩的,是两人无论是在多苦难的日子里始终携手同行。
1968年,被怀疑是“间谍特务”,夫妇二人先后被捕,被关进了监狱。整整四年,两人被关在同一个监狱里,却不能相见。
1972年春天,两人终于被释放,再回到家里,已然没了家的样子。但庆幸三个孩子也回到了身边,人也都平安,一家人齐齐整整,新生活也即将开启。然而却发生了一件让杨宪益和戴乃迭余生都深陷痛苦的事。
杨宪益与戴乃迭的儿子杨烨,因为父母被污蔑成“英国特务”,受到了许多人的嘲笑和辱骂,导致精神分裂。为了让他的病情稳定,杨宪益和戴乃迭把他送到英国的姨妈家养病。不幸的是,儿子选择了焚烧自杀。
儿子自杀这件事情,对戴乃迭的打击非常大。戴乃迭说:“ 母亲的预言变成了悲惨现实。但我从不后悔嫁给了一个中国人,也不后悔在中国度过一生。”
经历了沉痛的十年,杨宪益与戴乃迭看淡了许多,把自己收藏的字画著作都送给了身边的亲朋好友,两人相守相依过着平静的晚年生活。
可惜,后来的戴乃迭身体越来越差,还得了老年痴呆症,最终于1999年离开了。
杨宪益悲痛欲绝,写下缅怀诗:
早期比翼赴幽冥,不料中途失健翎。
结发糟糠贫贱惯,陷身囹圄死生轻。
青春作伴多成鬼,白首同归我负卿。
天若有情天亦老,从来银汉隔双星。
自此杨宪益封笔不动,他认为没了戴乃迭,一切的文字都毫无意义。
2009年11月23日,杨宪益病逝,享年95岁。
梅子 2021年8月17日 (根据网上资料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