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僵尸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发现不见
夜色沉沉,阴云遮月,古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映得满室影影绰绰。
夏沫端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身上大红嫁衣的绣纹——金线缠枝莲,针脚细密,是她亲手绣了半载的喜服。可镜中的人,面色苍白如纸,唇上的朱砂脂粉也掩不住眼底的死寂。
身旁,忆离一袭玄色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只是那双本该含情的凤眸,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夏沫幼时赠予他的旧物。
三日前,他们以血为契,结为阴婚。他是沉睡百年的僵尸王,她是被献祭的新娘,本是生死殊途,却被一纸婚约强行绑在一起。
“在想什么?”忆离的声音低沉,带着僵尸特有的清冷,没有半分暖意,却刻意放柔了语调。
夏沫缓缓回头,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嫁衣太红了,红得像血。”
忆离眸色微沉,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时,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体内的嗜血本能早已被她的阳气压制,可每次靠近,依旧会被这鲜活的气息牵动。
“怕了?”他低头,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冰冷,“从你踏入这座古宅的那一刻起,就该知道,你我早已生死同契,再也分不开。”
夏沫身子微僵,没有挣脱,只是低声道:“忆离,你到底要什么?是我的阳气,还是……只是一个听话的新娘?”
他沉默片刻,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我要你。夏沫,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护你一世安稳,无人敢伤你分毫。”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一世安稳?她是活人,他是僵尸,他们之间,从无安稳可言。古宅外的除妖道士、虎视眈眈的僵尸族群、还有她那为了利益将她献祭的家人……这层层枷锁,早已将她困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女青禾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脸色惨白:“王,夏沫姑娘,不好了!”
忆离眸色一冷,周身瞬间散出刺骨寒气:“慌什么?慢慢说。”
“存放在暗阁里的……那半块阴玉,不见了!”青禾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就是您用来压制尸毒、稳固魂体的那半块,今夜我去查看时,暗阁的锁被人撬开,玉已经没了踪影!”
“什么?”
忆离猛地松开夏沫,周身气压骤降,烛火瞬间被寒气扑灭,室内陷入一片漆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滔天怒意:“什么时候的事?暗阁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夏沫也心头一震。她知道那半块阴玉对忆离有多重要——他虽为僵尸王,却因百年前的大战身受重伤,魂体不稳,全靠阴玉压制反噬的尸毒。一旦玉丢了,不出三日,他便会尸毒攻心,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我……我半个时辰前还去查看过,那时玉还在!”青禾吓得跪倒在地,“守卫说,今夜并未见外人闯入,暗阁也没有打斗痕迹,就像是……像是自己消失的一样!”
“自己消失?”忆离冷笑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门口,“通知所有尸卫,封锁古宅上下,一寸一寸地搜!但凡有可疑之人,立刻拿下!”
“是!”青禾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室内只剩夏沫一人,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阴玉不翼而飞,绝非偶然。古宅里的尸卫都是忆离的亲信,不可能背叛;外人更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戒备森严的暗阁。
难道……是内鬼?
她猛地想起前几日,吕格雯来古宅拜访时的模样。那个女人是附近除妖世家的传人,看忆离的眼神满是痴迷,看她的目光却淬着毒,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夏沫,不属于你的东西,终究留不住。这僵尸王的新娘,不是谁都能当的。”
是她?
夏沫心头一紧。吕格雯的法术虽不算顶尖,却擅长潜行与机关,若她真动了手脚,未必没有可能。可她为何要这么做?毁了阴玉,就是毁了忆离,她明明那么爱他……
还是说,另有其人?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忆离去而复返,周身的寒气稍减,脸色却依旧难看。
“查得如何?”夏沫连忙起身问道。
“古宅上下都搜遍了,没有阴玉的踪迹。”忆离走到她面前,凤眸紧盯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夏沫,暗阁的位置,除了我与青禾,只有你知道。今日我去后山修炼,你独自在宅中,去过暗阁附近吗?”
夏沫心头一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从未靠近过暗阁。忆离,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忆离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疑虑,“只是此事太过蹊跷。你是活人,身上阳气重,阴玉虽能压制我的尸毒,却会灼伤你的肌肤,你不可能碰它。可除了你,实在没有第二个人有机会……”
“吕格雯呢?”夏沫打断他,“前几日她来古宅,四处张望,眼神诡异,还对我出言挑衅。她有动机,也有能力偷走阴玉!”
忆离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她昨日便离开了古宅,守卫可以作证。而且阴玉戾气极重,她是除妖后人,靠近便会被戾气所伤,根本无法靠近暗阁三丈之内。”
夏沫语塞。她知道忆离说的是实话,可除了吕格雯,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
空气瞬间凝固,烛火不知何时重新燃起,昏黄的光线下,两人相对而立,却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
忆离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心中的疑虑渐渐散去。他太了解夏沫了,她性子倔强,却从不会说谎,更不会做伤害他的事。这半年相处,她虽怕他,却也在不知不觉中,给了他百年未曾有过的温暖。
他缓缓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动作却异常轻柔:“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只是阴玉事关重大,我一时乱了方寸。”
夏沫看着他眼中的疲惫与焦虑,心头一软,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着急。可阴玉丢了不是小事,我们不能乱。你再仔细想想,除了青禾和我,还有谁知道暗阁的位置?或是……有没有什么旧敌,知道阴玉的秘密?”
忆离眸色微深,陷入沉思。百年前的仇敌,大多已被他歼灭,唯有当年与他大战的天尸将军,残魂未灭,一直在暗处伺机报复。可那残魂虚弱,根本不可能潜入古宅偷玉。
还有……
他猛地想起一事,脸色骤变。
“是了……还有一个人。”忆离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百年前的副将,寒月。当年他背叛我,投靠天尸将军,被我废去功力,打入幽冥炼狱。可三日前,我感应到幽冥炼狱中,有他的气息消散了……他很可能逃了出来。”
“寒月?”夏沫一愣,“他为什么要偷阴玉?”
“阴玉不仅能稳固我的魂体,还能助僵尸突破境界。”忆离冷声道,“他逃出来后,功力尽失,偷阴玉,一是为了报复我,二是为了借阴玉恢复功力,甚至超越我!”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可气氛却愈发沉重。
寒月熟知古宅布局与暗阁位置,又曾是他的亲信,了解阴玉的所有秘密。他能悄无声息偷走阴玉,合情合理。
可如今,寒月早已带着阴玉逃离,茫茫人海,他们该去哪里找?
忆离握紧双拳,指节泛白,周身散出浓烈的戾气,古宅外的树木被寒气所迫,簌簌作响。
“夏沫,我必须立刻去找阴玉。”忆离看向她,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可我一走,古宅无人守护,吕格雯与天尸将军的残魂定会来找你麻烦。你……”
“我跟你一起去。”夏沫毫不犹豫地开口,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寒月熟悉你,也熟悉古宅,我留在这反而更危险。而且,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忆离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让她跟着自己涉险,他实在放心不下。
“太危险了。”他沉声道。
“再危险,也比你尸毒攻心、沦为怪物要好。”夏沫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忆离,我们是夫妻,不是吗?生死与共,不是一句空话。”
她的手心温热,暖意一点点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他体内的部分寒意。忆离看着她,凤眸中渐渐泛起波澜,沉默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他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我带你一起去。但你必须答应我,全程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半步。无论遇到什么,都由我来保护你。”
“我答应你。”夏沫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夜色更浓,阴云渐散,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没有丝毫耽搁,忆离立刻唤来青禾,交代古宅事宜,又取来两件隐蔽的黑袍,让夏沫换上。
“寒月大概率会去西北的霜月谷,那里是他的旧部据点,他要借阴玉恢复功力,一定会去那里。”忆离一边帮夏沫整理黑袍,一边沉声道,“此去凶险,霜月谷布满机关,还有他的残余势力,我们必须小心。”
夏沫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
忆离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微动,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冰冷的唇瓣落下,带着一丝郑重的承诺。
“别怕,有我在。”
收拾妥当,两人不再停留,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古宅,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月光下,两道身影快速穿梭在山林间,一黑一红,相依相伴。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可他们的手,始终紧紧握在一起。
丢失的阴玉、逃亡的叛徒、潜藏的仇敌……所有谜团与凶险,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这场始于阴婚的羁绊,也终于在生死考验面前,渐渐显露出真心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