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水:小友,安东会战的地址在前面吗?
少女:是呀!出了城门再走三十里就是了。
安东会战的地址,转眼就在眼前。
当初听说天策左翼军全军覆没,叶问水不管不顾,策马跑出藏剑山庄。一路上,什么心情都有。一路飞奔,顾不得休息。身上的重剑还是当时教他武艺用的那把。离着战场越近,越是心情复杂。一路上各种消息,他不敢仔细去听。
满目的黄沙漫漫,掩住了那些淋漓的鲜血,车辕断落,箭镞凌乱,一杆长枪孤零零的躺在黄沙之上。
叶问水依稀记得离别时,李傲血说的话“那时便换我来护卫你!”。叶问水身体脱力,跪倒在长枪前。这把长枪是他最爱的那把,数着他待在藏剑山庄那些时光,他从读不通千字文,到后来一身战甲,一身傲气,说着“尽诸宵小天策义”,说着“长枪独守大唐魂”的天策府的誓言。那一年,狼牙军来势汹汹,瞬间战火燃遍了大唐的江山。
枪上的血凝成黑色的痂,红缨被风沙掩埋。叶问水颤抖着,小心托起,手指碰着枪杆上刻的字,更是浑身一颤。他摸得出,那是李傲血执起长枪时,硬磨着自己刻的“李”字。李傲血当时耍赖说自己字不好看,硬是软磨硬泡了几天,他才无奈取了他的枪,花了一晚,刻了个篆书“李”。叶问水小心翼翼把字转到上面,待看清,叶问水才发现李字下面,不甚规整的刻了个“叶”字。痕迹没有“李”字重,也小,但也看得出是谁的杰作。
等叶问水发现的时候,手指用力过久已经泛白脱力。左翼军全军覆没,这一片地方已经被狼牙军所占领,目及之处,到处横布的是没人收拾的天策府将士的尸首和凌乱破烂的战旗。
远处,野狼秃鹫在发出争吵声。野狼咬在尸体骨头上的声音,充斥在战场的每个角落。
叶问水避开那些已经吃肉吃红眼的野狼,小心翻着那些尸体。一个,两个,三个,……目及之处,千百具尸体,每翻一具便是一份折磨。
他素来爱干净,身上总是打理的一尘不染。衣装整洁,举止得体,温文尔雅,他一直受的是藏剑山庄的礼仪教育。此刻,满脸疲惫,风沙满面,华贵的衣服上,染了斑驳的血迹,白净的双手理惯了书籍文章笔墨诗画,此刻却是颤抖着撑着长枪,翻看每个尸体。
日夜颠倒,一直紧绷的弦终是断了。叶问水解下重剑,将长枪与重剑插进脚下的土地。
阳光昏暗,长枪与剑互相依靠,仿佛又回到藏剑山庄,李傲血皱着眉,在栏杆处喃喃读书“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zang)”。
叶问水抛下马和重剑,向着狼牙军营的方向,远去……
既然生不同衾,便死同穴好了……
“呆子,我终于来看你了……”
“问水,是藏还是zang啊?”
“你要知道出了这藏剑山庄,我便再护不得你。”
“那时,便换我来护着你!”
许久之后,藏剑山庄一片肃穆,只是世道太乱,很多人都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