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时候,一首熟悉的歌,会突然击痛人的内心,让人哽咽,让人泪流…
那年,那天,雪后初霁。
我正坐在大院门囗专心弹月琴,突然听到有人问 : “钟老师住这里吗?”
我抬头一看,又惊又喜 : “三姐,你咋来了?”三姐一见是我,把眼镜往鼻粱上一推,笑嘻嘻地开玩笑:“咋来了?你不欢迎嗦?”
“欢迎、欢迎!”我兴奋地回答三姐,回头往院里高声喊道,“妈,成都三姐来了!”
眨眼间,妈和姐闻声出来,姐热情招呼道 : “哟,三妹来了,快进屋坐。”
“二孃孃,这是远房表叔的两个女儿,思馨,思清。”三姐胖嘟嘟的脸上挂满笑容,指着她身边的两个姑娘介绍道。
“哦哟,这两个娃娃都长这么高了。馨有十七岁,清十六岁了吧?”妈拉着她俩的手,乐呵呵地说。
“是的表孃。”思馨轻言细语,回话时脸上浮出一缕红云。
“哦,原来三姐身边这两位姑娘是我家的远房亲戚。”我一听,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我这下才仔细打量两个表妹。
馨长着一张杏脸,清清秀秀,文文静静。
清的脸虽偏圆,但眼睛大而清澈。她东看西看,一点也不怯生。
三姐对两个表妹说:“来来来,我给你两姐妹介绍一下。这是玫姐,这是牧哥,这位是小弟。”
她又对娟姐妹俩说:“你们也互相打个招呼吧。”
韾轻柔地说:“玫姐好,牧哥好,小弟好。”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过这么漂亮的姑娘柔柔地叫过我哥,心里瞬间甜滋滋地,忙不迭地回应道 : “馨妹好,清妹好。”
吃晚饭时,妈夸我 : “牧儿现在长大了,也能干了,家里烧煤的烟囱灶和圆桌、沙发都是他打得。给家里节约了不少钱。”
馨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恰好我也偷偷在看她。霎时,她的脸红成一片。刹那间,我心中涌出一股莫明地欢欣。
妈对三姐说:“咱们这是个小镇,没啥好玩的,这样,明天上午我们全家陪着你们上县城逛逛,看场电影。”
大家都非常高兴。
我也非常想去。
但这时,我脑中却突然冒出个想法:“妈,你们去,我在家推豆花、做红烧肉,等你们耍了回来吃。”
妈笑了:“好,你在家做饭。你姐今天晚上就把黄豆泡起。”
妈大概也想让儿子露两手,儿能干,当妈的脸上有光啊。
晚饭后,三姐提议:爱好文艺的馨跳段《洗衣舞》。宁牧二胡件奏。
音乐前奏刚完,馨便随着姐和三姐、清的歌声“哎……是谁帮咱们修公路……”翩翩起舞起来。
没想到,文静的馨,转眼间像变了个人,脸上神采飞扬,眼里波光盈盈,舞姿活力四射。
我怦然心动:我的天啦!馨跳的如此舒展自如,充满激情,真像文工团的舞蹈演员!我的心里“咯登”了一下,血往上涌,感觉从未有过的一种东西爬上心头。
当晚我很亢奋,闭上眼,全是馨婀娜的舞姿。
第二天吃过早饭,妈招呼大家准备出发,磬突然红着脸说:“表孃,我不去了。”
妈和三姐同时问她: “咋啦?”
韾的脸更红了,她小声说:“我想跟牧哥学做豆花。”
“这……”妈有些为难。
毕竟姑娘最了解姑娘的心思,清赶紧说 : “表孃,就让我姐跟牧哥学吧,我们几个去。”说完,对我眨了眨眼。
本来我没啥事,清这一眨眼,倒把我的心弄得突然间“咚咚咚”乱跳起来。
妈似有所悟,笑笑,对馨说:“要得,你留在家里。”
妈和三姐她们一走,家里只剩下我和馨。两个刚进入青春期的年轻人独处一屋,都有点不好意思,一时找不到话说。
还是馨先轻声说:“牧哥,我们开始吧。”
“哦、哦,好、好,开始吧。”我有些语无论次。
“我做啥?”馨问。
我指着灶台:“我推磨,你往磨孔中添黄豆。你把这围腰系上,免得豆汁弄脏了衣服。”
馨背对着我,腼腆地说 : “牧哥,你帮我系。”
我有点紧张,小心翼翼地帮馨系。但手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后腰。霎时,我像触电一般,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顿时贯穿全身,我明显感到,馨的身子也随之颤栗了一下。
也许馨害羞了,我俩眼光再相碰时,她红着脸赶紧躲开了。
馨不再说话,我也不敢开腔。院子里很静,只有“咔嗤、咔嗤”不紧不慢地推磨声。
“馨为啥沉默了?该不会认为我是故意碰她的,认为我这个表哥是个坏人而生气了?”我开始东想西想,心中七上八下起来。
中午,妈她们回来了。
清一见一大铁锅白嫩白嫩的豆花、一铝锅油亮油亮的红烧肉,高兴地大声叫道 : “好巴适、好巴适!”
她问馨 :“姐,你们一起做的?”馨笑道 , “都是牧哥做的,我打帮手。”
“啥?馨还亲切地叫我牧哥?”顿时,我有种无罪释放的感觉。
馨他们在我家的三天时间中,耍得很开心。尤其是她,脸上总是红扑扑的。我完全被她的美丽、清纯吸引,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在一起。
那几天天气寒冷,天天不是雨就是雪,一出门外,人就会冷得瑟瑟发料。可我的心里像烧着一把火,暖暖的。
我知道,我心里的这把火,是馨带来的。
三天一晃而过,馨她们要返程了。
馨与我相隔千里,此次一別,不知何时能见。我的心中开始空落。她的脸上也呈现出明显地不安。
送她们到县汽车站那天,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夹雪。
我姐、三姐、清打着伞有说有笑走在前面。我和馨各打一把伞走在后面。
我俩默默走着,却没说一句话。
车站到了,她们依次上了车。
马达响了。
该说再见了。
分别在际,相见又在何年?
我内心焦灼,心如刀绞。我多想再看馨一眼,多想馨再亲切地叫我一声 : “牧哥”。
三姐和清趴在车窗囗,不停地说再见、再见。唯独,不见馨的身影。
我的心像被这雨夹雪狠命地揪打着,瓦凉瓦凉般地疼痛。
我觉得自己很可笑,在自作多情,在白日做梦,在一厢情愿。
我木然地对三姐和清摆手,木然地看着车轮开始启动,木然地想:一切都结束了!
可就在这瞬间,馨突然冲到车窗前,泪流满面,脸色苍白,对着我喊道 :“牧哥,记住,给我写信!”随即,丟下一坨纸团。
我急忙捡起这瞬间被雨雪淋湿的纸团,还来不及看,车辆已开动,车窗上,已不见娟的脸。
2.
看着汽车越开越远,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像抽空了一般,泪水禁不住一下涌了出来。
谁说男儿不掉泪,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弟弟……”
“嗯”,我抹着泪,机械地答应姐姐。
“别伤心了!快打开纸团,看看馨妹给你写了什么。”
我这才想起捏在手中的小纸团。急忙打开一看 ,只有九个字。
姐瞥了一眼,似乎有点失望。
我却马上兴奋起来。
这是馨的家庭地址。
它给我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给她写信!
我感到好欣喜:这说明,馨是真心喜欢我了。
霎时,我心中云开日出,离愁别绪一扫而光。
吃过中午饭,我立即跑到房间关上门,开始给她写信。
坐在桌前,面对信笺纸,我似有千言万语向她倾诉,可拿起笔来竟无从写起。
因为,这封信还真不好写。
第一、我俩的关系没挑明,用词不能太亲切。
第二、这封信如果她父母看了,没留下好的印象,我们的关系就会就此终结。
第三、信既要使她知道我想念她,还要使这种想念不被旁人看出来。
斟酌再三,我写出了我人生中第一封像接头暗号般的情书。
满篇,一堆废话,但废话中有暗语 : 妹妹,没忘记我们一起推豆花的场景吧。
落款 : 想念你们的牧哥。
见字见人,听锣听音,馨一定明白,我想她!“们”是避嫌故意加的。
信寄出几天后,我就焦灼地盼着她的回信。
半个月后,我终于收到了她的信。
抽出信笺时,我的手微微发抖,我不知道时隔十五天后,这封我望眼欲穿的信帶给我的是喜是悲。因为,我们的感情,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当看到第一行字,我眼睛立刻发亮了:“亲爱的牧哥,你好!”
“哇!馨叫我亲爱的!”我兴奋地几乎跳起来!
看完信,我迫不及待地给她回了信。回信较之前热烈一些,但我仍不敢称她亲爱的,我怕这封回信表叔表婶看后,认为我是个轻浮的人。
于是,一年中,写信、盼信、回信成了我俩乐此不疲的事。
转眼间,春节又近。
我给馨寄出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可二十多天后,一直未收到回信。
“馨怎么了?”我不免担心起来。
又过了十多天,仍未见回信。
天越加冷了,空中又像去年一样飘舞起纷纷扬扬的雪花。镇上的人们也开始热热闹闹准备年货了。
可断了与馨联系的我,心情却与小镇到处洋溢着的欢乐气氛相反,越来越忧郁。
此时,我多么渴望,馨的信能飞越千山万水,一下出现在我的眼前啊!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归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突然想起这首词,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无息流下来。
妈和姐,默默看着他,竟找不出一句安慰我的话。
老天似乎喜欢给热恋中的年轻人开玩笑。我的情绪正处最低谷时,倏然间,又像坐过山车,跃到最高处 。
“钟老师,电报。”邮递员敲着自行车车铃喊我妈。
“电报?”妈有些纳闷地问。
“对,签字吧。”
姐走上去,拿过电报,看后,激动地喊道 : “妈,馨妺发来的电报,说表婶让弟弟到晋南市过年。”
我一下傻了:真的假的?不是做梦吧?
我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抓过电报一看 :牧哥,我妈请你腊月二十八到晋南过年。速来。娟。
千真万确!
妈笑了,姐乐了,我高兴地要疯了。
妈说 : “儿子,跟我走。”
“妈,到哪里?”
“到裁缝铺,给你做件新衣。”
我好高兴!我正愁穿什么衣服到晋南去。
腊月二十七日晚九点多,我手提装满土特产的上海牌大包,出现在馨家里。
全家七囗人都在等我。桌上摆着满满一桌菜。
“宁牧,这些菜我们都热了两遍了。”表婶笑着说。
“对不起,让您们等久了。”我心中十分感动,感激地说。
吃过饭,我争着洗碗,馨的外婆急忙阻拦:“你是客人,咋能让你洗碗,快休息一下。”
表婶说 :“就让宁牧和馨一起洗吧。”
表叔也说 :“这么多碗,两个人洗要快些。”
我脑子不笨,一下明白了,这是两个长辈考虑到我们一年未见,故意给我们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没人了,我才敢大胆看娟。一年不见,馨出落的越发凹凸有致,漂亮丰满了。
“馨,你为啥这么久都没给我回信?”我瞅了瞅门外,悄悄问她。
“爸妈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请你到晋南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馨,我想,既然让我到晋南来,二老应该是同意了我们的关系了,对不对?”
她脸一红:“你说喃?”
我心中一阵狂喜:我终于通过了馨父母的考察,等到了被认可的这一天。
碗差不多要洗完了,表婶笑着走进来:“宁牧,你看这新灶打得怎么样?”
我看了一下说:“挺好的。”
表婶依然笑嘻嘻地问:“有没你打得好?”
我老老实实地说:“这是专业泥水匠打得,肯定比我打得好。”
表婶摇摇头:“我不觉得好。听馨说你不仅多才多艺,而且木匠、泥匠活也能干,这样,明天你把它拆了重打。大年三十用你打的灶做年夜饭。”
我一时懵了,心想:“一天时间,我一个人又拆又打,行吗?”
看着这座齐腰高的、水气都未收干的双口大铁锅烟囱灶,我突然明白了,这灶,是专门为考验我准备的。
“原来,考察还未结束。不过,无论多难,我必须经受着这次考验!”我决心一下,便对表婶说,“好,我今晚就开始干。”
当天晚上,我就把灶拆了,只保留了烟囱。
第二天除了吃饭,我一刻也没休息。到晚上十一点,烧柴火、烧烟煤的双口灶漂漂亮亮呈现在厨房里。
看着煤在马蹄型灶膛熊熊燃烧,表婶称出了大拇指:“不错,能干。”
因为太累,那晚,我睡得很沉。
半夜,我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往我伸出被盖的双脚盖东西。我睁开醒忪的眼一看,是穿着睡衣、披着一件棉袱的馨。
我一下激动起来,小声问 : “馨,你咋来了。”
馨用手比划着“嘘”了一声,然后侧耳听了听屋外的动静,轻手轻脚向我走来。
她走到我的床前,俯下身子,瀑布般的长发泻在我的脸上,淡淡的体香飘入我的鼻中。霎时,我的心脏似要跳出胸口。
看着夜色朦胧中馨那张秀美的脸,我突然按捺不着自已的冲动,从被窝里伸出双手,颤声说道 : “馨……”我话没说完,馨赶紧指了指墙两边。她头趴在我耳边,温柔地说 : “牧哥,睡觉不要凉腿,不然以后要得风湿病。记住哈,我走了。”说完,在我额头亲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走出屋子。
稍许,家院厕所门响了一下,等会又响了一下。
我暗暗笑了:“馨真聪明。”
大年初一,按当地习俗,开始走亲戚。表婶帶着我和馨走东家访西家。大家端杯喝酒时,表婶常常抓几颗炒花生在桌子下面,把花生皮搓了,悄悄塞在我手心里,听着大家夸我长得帅,懂礼貌,她的脸上更是乐得像开了花。
“牧哥,你看我妈好喜欢你。”馨悄声对我说。我也轻声笑说 ,“晓得不,这叫老丈母看女婿,越看越欢喜。”馨在我大腿上一拧,娇娇一笑,“看把你美的。”
晚上,表妹们常常缠着我讲玄幻的神话故事。这个时候,馨总是双手托腮微笑看着我,眼里一片深情。
3.
初五,我该返家了。
馨是市医院的护士,因值班不能亲自送我。我刚走出大门,她便眼镜泪汪汪地叮嘱道 : “牧哥,回家后马上给我写信,我等着。”
外婆拄着拐杖,用手帕擦着眼泪:“牧呀,你还会到晋南看外婆吗?”
我鼻子一酸,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外婆,我会来的。”
“你和馨儿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可要好好珍惜哟。”外婆说着说着又流泪了。
我心中瞬间涌出一股暖流,赶紧回道:“外婆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珍惜。”
表叔抬腕一看:“行了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别再说了,宁牧还要赶火车。”
晋南火车站。
我刚找好座位,“呜……”绿皮火车一声长笛,车轮便“哐嚓哐嚓”转动起来。
我赶紧伸出头向送行的表叔他们扬手再见。这时,表婶流泪了,三个表妹也大声哭起来。
火车开动了,三个表妹哭着、追着、喊着 : “牧哥……牧哥……!”
火车车速快了,她们的声音听不见了,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一根根电线杆从车窗外飞速闪过。
“再见了晋南,我一定会回来!”我泪眼婆娑,暗暗发誓。
火车一路急驰,雪花奋不顾身扑向车窗,然后迅速化成一条条水痕,悄然滑下,像极了人悲伤时流下的泪滴。
我突然想起齐秦《大约在冬季》的歌词“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
我泪眼朦胧,喃喃自语:馨,刚离开你,我又想你了。
回到小镇,一切如初。
我和馨仍旧在书信中传递着我们说不完的爱,品味着鸿雁带给我们的甜蜜,诉说着无尽的相思。
时光飞逝,又是一年秋去冬来时。
我妈我他说:“你快到二十二了,足岁后,我亲自陪你到晋南正式提亲。”
我听后无比兴奋。
我立即写信把这消息告知了馨。馨也极为兴奋: “牧哥,结婚那天,我们一定要好好吻一次。”
我好激动:“是的,新婚之夜,我们一定要好好吻一次。因为,相恋这么久,我们手都没有牵过,更不要说吻了。”
七百三十天的日子里,我们的爱情之舟一帆风顺,正朝着希望的彼岸,顺利前行。
可,在我猝不及防时,这首爱情之舟却搁浅了。
我突然近两个月未收到馨的回信。
我的第六感觉告诉他,可能有麻烦了。
我安慰自己 :“甭慌,说不定像上次一样,馨会给我来个意外的惊喜。”
可两个月过去了,依然不见娟的信。
这下我真慌了,每天上下午都往邮电所跑。可每次都空手而归。
我失望了。
转眼,春节临近。
一天傍晚,我刚无精打采回到家,姐就激动地喊:“弟弟,你盼的信来了。”
我一下来了精神,急问: “在哪里?”
“饭桌上。”
我从桌上拿起这封迟来的信,心中惴惴不安地拆开,一看:“亲爱的牧哥,你好。〞
没事啊!娟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切。我悬着的心放下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写信给你。”
啊?!
我慌了,急忙往下读 :
“有个副市长的儿子看上了我。我拒绝后,他母亲托了不少人给我父母作工作。起初,都被父母婉拒了。可这些人三番五次找父母。父母不好得罪人家,又考虑我结婚在本市确实要好一些,他们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他们把这件事给我讲了之后,我气愤不已 。我指责他们,为啥没征求我的意见就定了我的终身?我坚决不同意!
在我与父母赌气的那段时间,父母消瘦憔悴了很多,头上白发也增添了不少。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容,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的心软了,最后还是违心地顺从了他们。
父母笑了。
我却哭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床上流了一夜的泪。哥,从此,我将永远失去你!你的爱也将属于别人!我好后悔,后悔没牵过你的手,后临没吻过你一次!
我好傻啊!不,我俩都好傻啊!
哥,也许我是个很笨的人,我没有办法处理好我们的爱情和父母之间的亲情。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离开你。
哥,请你不要责怪我的父母,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他们要我写信时,一定向你转达他们的歉意。
哥,我一直是含着泪给你写这封信。写到这里,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不断长淌。我很难受,相当相当地难受,不能再写下去了。让我最后喊一声 ,哥,我亲爱的牧哥,你的馨妹会永远记着你!”
读完馨的信,我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冰凉,绝望之痛,弥漫全身。
我踉踉跄跄走进屋里,关上门,坐在藤椅上,喉头上下哽咽,痛苦的泪水夺眶而出。
良久,我突然想起,馨一定在焦急地等我的回信。于是,我提起笔,心情沉重地给馨回道: “馨, 哥理解你。”
当我把这只有五个字的信慢慢装进信封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又回旋起齐秦那首伤感的歌“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