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曼夏的想法大相径庭,关遐迩并不想看什么咖啡树。她一下公交车立刻就给她的“男朋友”——孙围打电话了。所谓的关遐迩的男朋友,正是已经提前到达汽车终点站的孙围。关遐迩打电话指示他往旷野深处走,先在隐蔽的地方盯梢,等待她把秦曼夏的位置图片发给他的时候再动手。
秦曼夏在终点站下车以后,又步行大约一里来路才发现有两条岔路从眼前向远处延伸开去。她突然忘记了服务生说的是左面的岔路还是右面的岔路,想打电话确定一下,才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了。坐了那么漫长的公交车好不容易才到达这里,秦曼夏决不打算“无功而返”。
最后,秦曼夏通过抛硬币决定了走右边的路。她大概走了半个小时的曲折蜿蜒的土路之后,就只见路两旁的树木渐渐散去,开阔的旷野在她眼前袒露了出来。旷野地势就好像不规则的梯田,只不过层层沃土之上的不是庄稼,而是各种树木。最底层的土地沟壑纵横,其间布满了苍岩砾石。上面一层是无边无际的碧绿的芒草,絮状的花冠连成一片、此起彼伏,野性又生动,美丽极了。最上层就是树林了。秦曼夏踏上最顶层,就近,她只能看到果树林,她继续往树林深处走,目之所及,仍然只有果树林。
秦曼夏虽然没有找到咖啡树,却被眼前的绝美风景吸引住了,不由自主的拿着手机拍起照片来。夕阳落日下的旷野,没有咖啡树依然美的令人动容。无奈手机没有信号,秦曼夏很遗憾不能立刻把图片给关遐迩传过去。
返回最下层,秦曼夏发现了风吹芒草的全新角度,大片大片的苍翠随风而动,激荡人心的力量感,淋漓尽致的展现出生生不息的生命之美。置身于此的秦曼夏,那一刻仿佛听到了万物之灵的呼吸。正当她准备拍下这摄人心魄的美景时,突然感到左脚一阵疼痛,她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穿凉鞋的脚被尖石划破了,血直往外涌。
秦曼夏这才意识到天色已晚、必须回去了。只可惜受伤的脚难以支持她快速的奔跑,更让她突觉慌恐的是,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乌云骤然聚拢来,风,变的狂虐了,大滴的雨滴,滴下来……
关遐迩一边等秦曼夏的照片等不来,一边给孙围打电话打不通,她很是担心麦清蕊吩咐给她的任务搞砸了。情急之下,关遐迩不得不先给何若打电话,确定一下秦曼夏是否已回家。
何若下班以后也没有直接回家。她听从秋颂的吩咐,特意去一家店铺为秦曼夏买粽子。当然了,她自己逛了个心满意足才回去。一进门,何若便招呼秦曼夏吃粽子,她才发现秦曼夏不在家。何若正在犹豫用不用告诉秋颂的时候,接到了关遐迩的电话。
关遐迩一听何若说秦曼夏还没有回去,以为孙围已经对秦曼夏下手得逞了,更加得意的以为,秦曼夏被孙围蹂躏后羞辱难当,再也不敢出现了。关遐迩窃喜任务完成的不错,立刻去向麦清蕊汇报“好消息”了。
何若却彻底慌了神,她拨打了好几次秦曼夏的手机都接不通,不得不把事情告诉秋颂了。
秋颂叮嘱何若哪里都不要去,只在家里等秦曼夏,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他。
挂断了电话,秋颂立刻从咖啡厅出来,开车向着何若说的郊外疾驰而去。
此时的秦曼夏正一瘸一拐的忍着脚伤疼痛,拼命往回赶。滂沱的雨越下越大,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的泥窝,秦曼夏白皙的腿上沾满了水污泥渍。她十分庆幸终于赶到了公交站牌。
“原来被狂风骤雨突袭的不只我一个人啊。”秦曼夏看到站牌亭里居然还站着一个人,深感意外的在心里感叹。
夜幕已然降临,那个人在暗影里打量着秦曼夏,令她只觉毛骨悚然。秦曼夏一边在心里祈祷能够搭上一辆过路车,一边用眼睛余光关注着一米开外的人,就好像担心那个人突然生出獠牙,对着她张开血盆大口一样。
秦曼夏无法看清楚那个人的面容,可以确定的是他身形魁梧、肯定凶悍而力蛮!即使他一半的身体都缩在连帽衫里,秦曼夏仍然感到一座黑黢黢的大山横亘在眼前的压迫感。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连帽衫给人带着嘻哈气息的朝气印象,而此时,秦曼夏却怀疑那件连帽衫里裹着的人是刚刚逃离凶杀现场的杀人犯。
秦曼夏本能的往站牌亭边上靠了又靠,任凭大雨打在她纤瘦的身上,她心焦的向着岔路口的方向张望着,突然,她瞥向“连帽衫”的刹那,站牌亭的暗影里分裂出那个人的影子,他在向秦曼夏靠近……一米……半米……就在那个阴森可怖的影子突然变成长牙舞爪的恶鬼的刹那,秦曼夏冲出了站牌亭。
恰逢其时,一束光把秦曼夏完全笼罩在了明亮里。那是从岔路开过来的一辆车的灯光。秦曼夏毫不躲闪,不顾一切的站在路中间一边挥动着手臂,一边大喊“停车!”。那辆开往市区的车终于在秦曼夏的面前停下来。
此时的暴雨倾泄而下,车窗外的一切转瞬就都消失在了连天接地的水幕里。坐在历经千难万险才搭上的车里,秦曼夏突然有种劫后余生想要流泪的冲动。那个“连帽衫”,秦曼夏一想便脊骨渗凉、不寒而栗。
孙围眼见秦曼夏居然在她插翅难飞的时候搭上了车,不得不向关遐迩请罪,任务失败。
车子驶上咖啡厅所在的大街,秦曼夏便拜托车主让她在咖啡厅下车了。
秦曼夏躲在门厅里,似看非看的往巴台张望了片刻,秋颂不在,反而令她轻松了不少。秦曼夏最怕被秋颂缠着问东问西,更加不想被秋颂放下工作送她回去。
看着落地窗外的厚厚的水幕,秦曼夏本想打电话安慰何若一个人在家不要害怕,同时也告诉何若无需为她担心。然而,秦曼夏一打电话才知道自己惹了多少麻烦,最糟糕的是!秋颂已经独自开车去郊外找她了,到现在,秋颂都没有消息,手机接不通,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秦曼夏一直在安慰何若“秋颂不会有事的。”,然而,秦曼夏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坐立不安、心乱如麻,她对秋颂担心极了!秦曼夏计算着时间,怎么都认为秋颂应该回来了……秦曼夏猛然想起她自己在旷野的时候,手机没有信号,现在又打不通秋颂的手机,秦曼夏猜测秋颂很可能被困在了没有手机信号的旷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