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相会(二十)

画梅与北水一边闲聊,一边朝着鹊桥方向而去。

画梅言辞不多,有一搭没一搭的,时而低头瞅瞅手机,吧嗒吧嗒按几下;时而抬头看看远处,半吞半吐说两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北水对此并没有在意,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毕竟自己准备这身打扮时就预见了眼前的情形。

昆明池门口,一艘楼船踏着汹涌的浪花开拔而来,威风凛凛的汉武大帝屹立在战船之上,手扶青铜剑,目视远方,不怒自威,更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气魄。沿着门口往里面走就是一个小喷泉,尤其小朋友最喜欢在里面穿来穿去,周围商铺林立,既有各式各样的美食,亦有幽静雅致的书城。

昆明池中有一座七夕湖,所以又命名为七夕公园,公园旁边建了一坐浪漫的七夕•连理苑——即婚姻登记所。相爱之人,能在此牵手登记,夕阳西下,泛舟于七夕湖中,何尝不是一生的浪漫!

景色再美,北水和画梅都无心欣赏,只是随着人流不断朝前走去,至于汉武大帝,连理苑等等,如过眼云烟,根本没有提起他们半分的兴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观望亭,牵牛津已经隐隐在前,这正是鹊桥的西面。

观望亭上,行人纷纷驻足,欣赏落日余晖,人们不断调整手机相机的角度,想要将这一切永远地保存起来。如此以来,正好腾出另外一边,让没有心思拍照的北水和画梅从容而过。

越接近牵牛津,画梅的步伐越慢,而且是越走越慢,北水见她磨磨蹭蹭,心内猜测道:“难道她害羞了?”

北水也不在意,步伐不减,就这样慢慢从画梅的后面走到了她的前面,擦肩而过时他甚至想恶作剧般揽住画梅的腰,快步冲上鹊桥,借此看看画梅的窘态。不过这些事情在北水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转头向画梅报以微笑。

画梅同样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头轻轻向前一扬,意思是让北水走前面,不用理会自己。北水看到这个动作,心内顿时明白,无非就是画梅不想与邋遢的自己一起前行,怕惹来周围人的目光,心中不免叹息:“俗气!”

不过这正好遂了北水的心意,他一路上跟随画梅,慢慢腾腾,不好逾越,早已不耐烦。如今得了画眉的示意,北水恨不得立刻窜出几十米外,早早地逛完回家睡觉。他两步并一步,走过牵牛津,沿着台阶拾级而上,栏杆上千姿百态的喜鹊,都被他抛之身后。

当北水兴冲冲准备踏上最高一个台阶时,忽然愣住了,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三级,同时他迅速转身向后看去,慌乱之中他并没有看见画梅的身影,才稍稍镇定,心中却大惊:“思秋怎么在这!”

此时,北水的心情无比的复杂,既有那种背地偷情而被爱人发现时的慌乱,也有蓦然回首情人就在眼前的喜悦,还有刚得到又怕失去的忐忑。

这时,他已经顾不上去考虑画梅的事了,深呼吸三次,平复一下心情,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挺了挺胸膛,再次踏上了台阶。

他这么一耽搁,踏上桥顶时,思秋同样慢悠悠地来到了桥顶。

“思秋……”北水有所准备,连忙凑上去打招呼,只是底气略显不足。

“你……”

思秋这才注意到北水,凝神注视了半天,满脸惊讶,说了个“你”,然后就没了下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北水,一时脑袋蒙圈,没回过神来。她既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又想问“你怎么这身打扮”?总之,汇到嘴边便成了“你”这一个字。

“我来逛逛,没想到这么巧能遇见你!”北水暗自为自己提气、提神。

“嗯,好巧!”思秋附和着,说话时还回首看了看织女渡——她上来的方向。

“你还有朋友吗?”北水见状,紧张兮兮地问道,心中不免想起上次的事情。

“啊……没有!”思秋连忙否认,眉头却微皱,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你看,今天的夕阳好美!”北水没话找话,顺手指了指快要陷入地平线下的夕阳,大声赞美道。

落日红霞,惊艳了半边天,惊艳了七夕湖,更惊艳了鹊桥仙。

北水之前满脑子都是怎样离去,如今却被深深地吸引,思秋同样转身望去,深陷其中,忘记了刚才的思索。

鹊桥上,两人的身影渐渐拉长,落在七夕湖中,落在了小船上。忽然,思秋轻轻说了句:“你今天的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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