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潮生遇鲛
南海之滨的望潮村,世代以捕鱼为生。林晚是村里唯一的女医,父母早亡,守着一间临海的小药铺,白天采药制药,夜晚便坐在礁石上,听海浪拍岸,看星辰入海。
村里老人常说,深海里住着鲛人族,它们泣泪成珠,歌声能引航,也能摄魂。林晚素来不信这些传说,直到那个暴雨之夜。
狂风卷着巨浪,拍得礁石摇摇欲坠。林晚冒着大雨去海边寻找失踪的渔户,却在浪涛中看到一抹银白身影。那是个少年,赤裸着上身,皮肤白皙如玉石,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鱼尾在海水中轻轻摆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是鲛。
少年显然受了重伤,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他虚弱地睁着眼睛,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湛蓝,像最深沉的海洋,带着几分警惕与无助。
林晚心头一软,不顾危险,涉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少年浑身一颤,却没有反抗,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雨停时,林晚将少年带回了药铺。她用木板搭了个大水缸,盛满海水,让少年栖身其中。“我叫林晚,是这里的医者。” 她一边为他换药,一边介绍自己,“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了许久,才吐出两个字:“沧澜。”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海水的湿润感。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悉心照料着沧澜。她每天都会去海边打新鲜的海水,为他清洗伤口,熬制补血的汤药。沧澜话不多,却总是默默看着她忙碌,眼神渐渐从警惕变成了温柔。
林晚发现,沧澜虽然是鲛,却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情感。他会在她疲惫时,用鱼尾轻轻拍打着水缸,发出舒缓的声音;会在她采药晚归时,担忧地望向门口;会在她为村民诊治时,悄悄躲在水缸后,好奇地张望。
随着伤口渐渐愈合,沧澜也开始展现出鲛人的能力。他能听懂海浪的声音,预知风暴的来临;他能从口中吐出珍珠,那些珍珠圆润饱满,价值连城;他还会唱鲛人的歌谣,歌声悠扬婉转,能让人忘却所有烦恼。
望潮村的村民们渐渐知道了沧澜的存在,起初十分害怕,可在看到沧澜一次次用歌声预警风暴,用珍珠帮助村里度过难关后,他们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特殊的“客人”。
林晚和沧澜的感情,也在朝夕相处中悄然滋生。她会坐在水缸边,为他梳理长长的发丝;他会在她睡着时,悄悄浮出水面,用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他们的爱情,纯粹而美好,却也注定充满坎坷——人鲛殊途,他们的相恋,注定不会被世俗所容。
第二章 珠泪为证
沧澜的伤势痊愈后,并没有离开望潮村。他舍不得林晚,舍不得这个带给他温暖的地方。他开始学着适应人类的生活,虽然不能离开水太久,却总会在傍晚时分,化作人形,陪林晚坐在礁石上,看日落西山,听海浪声声。
他会用珍珠为林晚串成项链,戴在她的颈间;会带着她潜入海底,看五彩斑斓的珊瑚,看成群结队的鱼儿;会在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用鲛人的力量保护她。
林晚也深深爱着沧澜。她不在乎他是鲛,不在乎他们之间的差异,她只知道,沧澜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愿意为他放弃一切,和他一起,永远守着这片海,守着彼此。
可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邻村的盐商赵虎,听说望潮村有一只会吐珍珠的鲛,便带着一群打手,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望潮村。
“把那只鲛交出来!” 赵虎一脸贪婪,“我可以给你们钱,给你们粮食,否则,我就踏平望潮村!”
村民们吓得瑟瑟发抖,却没有人愿意交出沧澜。“沧澜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会把他交给你的!” 村长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虎大怒,挥手示意打手们动手。村民们虽然奋力反抗,可哪里是打手们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林晚护在水缸前,眼神坚定:“沧澜,你快逃!”
沧澜看着林晚,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我不会丢下你。” 他化作鲛形,从水缸中跃出,鱼尾一甩,将几个打手拍飞出去。
赵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毒。他早就听说,鲛人的心脏能延年益寿,鲛珠能起死回生,今日,他不仅要得到鲛珠,还要得到鲛的心脏!
赵虎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沧澜的心脏刺去。林晚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挡在沧澜身前。
“噗嗤”一声,匕首刺入了林晚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她缓缓倒下,看向沧澜,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沧澜,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晚晚!” 沧澜嘶吼着,眼中流下珍珠般的泪水,那些泪水落在林晚的伤口上,竟奇迹般地止住了流血。他抱住林晚,浑身鲛力疯狂暴涨,湛蓝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赵虎和他的打手们卷入海中,瞬间吞噬。
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林晚,沧澜心如刀绞。他知道,只有鲛人族的至宝——鲛珠之心,才能救林晚的性命。可鲛珠之心是鲛人的本命之物,取出鲛珠之心,鲛人便会魂飞魄散。
沧澜没有丝毫犹豫。他轻轻将林晚放在礁石上,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着古老的咒语。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一颗璀璨的蓝色珍珠,从他的胸口缓缓升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是鲛珠之心,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与生命。
鲛珠之心缓缓飞向林晚,融入了她的体内。林晚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而沧澜的身体,却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在海风中。
“沧澜!”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消散的沧澜,失声痛哭。她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知道那是沧澜用生命换来的。
村民们围了上来,看着悲痛欲绝的林晚,纷纷流下了眼泪。他们为沧澜立了一座衣冠冢,就在海边的礁石旁,每次出海捕鱼,都会来祭拜他。
林晚没有离开望潮村。她继承了沧澜的力量,能听懂海浪的声音,能预知风暴的来临。她用沧澜留下的力量,守护着望潮村,守护着这片海。
每年的忌日,林晚都会坐在礁石上,唱着沧澜教她的鲛人民谣。歌声悠扬婉转,带着无尽的思念。海风吹过,仿佛能听到沧澜的回应,那是海浪的声音,是他跨越山海的思念与守护。
许多年后,望潮村的人们依旧流传着林晚和沧澜的故事。他们说,深海里住着一位善良的鲛王,他为了心爱的人类女子,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说,那位女子,用一生的时间,守护着他们的家园,守护着那份跨越种族的爱情。
而林晚,直到白发苍苍,依旧会每天坐在礁石上,望着大海。她相信,沧澜没有离开,他化作了海风,化作了海浪,化作了海底的每一颗珍珠,永远陪伴在她身边,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