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烟台】
21.邂逅一处令自己怦然心动的景物,是一种“幸会”;阅读一本让自己受益的好书,是一种“幸会”;遇见一个引导自己积极向上的人,是一种“幸会”;某个阶段遇到的不一样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幸会”……那些不期而遇的温暖,那些照亮生命旅程的相遇,都值得我们在心底说一声“幸会”。
请以《幸会》为题目,写一篇作文。
要求:①文体不限;②不得抄袭,不得套作;③不少于600字(诗歌不少于30行);④文中不得出现真实的人名、学校名和地名。
李钰铮:幸会
去年暑假,我在整理旧书时翻到了一本《西游记》,封面已经发白,边角微微卷起,上面还有胶带粘过的痕迹,妈妈说这是我小时候的书,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
我随手翻开,扉页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孙悟空气好厉害!”日期是五年前。我忍不住笑了。那时候的我只喜欢看打妖怪,觉得金箍棒一挥,什么妖魔鬼怪都吓不倒。那时的快乐真简单啊。
继续往后翻,第三章的空白处画着一根金箍棒,旁边写着“我也想要”,字迹比前面工整了些,但“想”字写错了。第十四回的页脚有一行铅笔字:“唐僧好烦啊,老是念紧箍咒。”旁边画了一个生气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撇得老长。
翻到三打白骨精那一回,旁边多了一行钢笔字:“唐僧为什么不相信悟空呢?”字迹端正了不少。我笑了笑,想起自己五年级时读到这一章,气得把书摔在床上,觉得唐僧是全天下最顽固的人。
再往后翻,女儿国那一章的空白处画了一颗爱心,旁边写着:“国王好可怜,唐僧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字迹清晰了许多,是两年前写的。我回忆起那时的自己,第一次在打打杀杀的故事里读出了别的东西,心里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翻到最后一页时,我愣住了。书页上画着一朵祥云,旁边写着:“取经路上九九八十一难,每一难都是成长。”字迹工整有力,是一年半前写的。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许多事来。这几年,我不再只盯着孙悟空的金箍棒了,我开始注意猪八戒的可怜相,注意到沙和尚的沉默,注意到每次唐僧回头等徒弟的那个身影。
我捧着书坐在窗台上,风吹动书页,那些字迹像时光的河流一样在我眼前流淌。五年前那个喊着“孙悟空气好厉害”的小女孩,三年前那个为孙悟空打抱不平的姑娘,两年前在女儿国偷偷叹气的那个自己,还有一年半前写下“每一难都是成长”的少年,她们都在这本书上留下了印记。我们在同一本书里相遇,在同一条取经路上走出了不同的感悟。
我合上书,轻轻放回书架。阳光斜斜地照在书脊上,那些金色的字闪闪发亮。我对着那本旧书,也对着那些年的自己,轻轻说了声:“幸会。”
吴思仪:幸会
那日,我没有拗过妈妈,终是走到了这处,站在了山脚下。
抬头看山顶,小时候的那种喜欢慢慢地从心头苏醒:那时我体力很好,爬山总是冲在最前头,连气都不带喘的,那种把旁人一个个超过、遥遥领先的感觉真好。后来,一场大病之后,加上疏于锻炼,身体素质直线下降,爬两层楼梯就气喘吁吁,就更不用说爬山了。
灰扑扑的石板上很干净,没有污泥,也没有枯叶。我想学着以前的样子,一步两阶,可才跨了十几步便发觉,我的脚早已灼烧不堪,腹部也一阵绞痛,只得半倚着腰,巍巍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息,过了好半天,才终于能勉强直起身来。
妈妈和我一样,走在队末,看到我这副模样,便走来拍拍我的肩,说:“若是走不了的话,我们两个就下去吧,山上的风景也都见过不少遍了,再上去也无益。”
我听了这话,心中原是不愿的,来爬山连山顶都爬不到,又怎么能叫爬山呢?我欲证明自己无碍,猛地直起腰来,却换来一阵咳嗽。只得作罢。
我和妈妈照着原路返回。天色有些发白,昏沉沉的,就像此刻我的心情。这大抵是第一次,在离终点很远的时候,我便放弃了。妈妈牵着我的手,掌心温热,她忽然抬手指向路边:“看!松果!”
咦?松果?这里种的树原来是松树吗?以前它似乎没结过果子。
不,不对,以前它也该是年年岁岁都结果子的,只是那时,我的眼中只有山顶,只有终点,根本无暇顾及周边的风景。这一回神,我忽然发现,路边的草丛里长有牛粪,蓝莹莹的小花像星星,开得很灿烂;路旁的松树看上去年岁不小,散发着一股静谧的味道;柏树挂着流星一样的果实,山林里竟也有粉蝶扑扇着翅膀。
周围是一片昂扬的生机,熠熠生辉。
原来,我们的生活不仅需要高歌猛进的上山,更需要静心留意的下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时,是勇气,有时,则是负担。
四面风光正好,真是幸会,这重走一遍的山路。
成欣雨:幸会
我小时候,睡前故事跟别人不太一样,是爷爷给我念的词。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他靠在床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一字一字地念。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记得那句“问君能有几多愁”的尾音拖得老长,像夏夜的风扇一圈一圈转不完。爷爷念完就笑,说:“不懂没关系,先活着。”
他念得最多的就是李煜。下岗那年他天天坐在阳台上抽烟,那段时间晚上给我读的是《浪淘沙》:“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窗外正是细雨绵绵,我缩在被子里问:“这个李煜怎么老是下雨?”爷爷说:“他不是在下雨,他是心里难过。难过的时候看什么都是雨。”
爷爷没多少文化,初中毕业进厂当工人,一辈子拧螺丝。家里那本《李煜词集》是他当年花五块钱买的,纸页泛黄,有些字印错了,可他翻得比谁都勤。上初中那年,课上讲到五代十国,老师说李煜写词是玩物丧志。回家说给爷爷听,他正在切下酒菜,头也没回:“老师说得对,但你听他写‘剪不断,理还乱’,是不是跟你数学作业做不出来一样?”
我后来才慢慢明白。爷爷这辈子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就是下岗那几年最难过。他白天蹬三轮送货,晚上回来照样给我读词。有一回我听见他自言自语念“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把“江山”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他大概说不清什么是故国,什么是亡国之痛,可李煜替他把那种说不出的东西说出来了。一个人站在生活当中,往前走不动,往后退不了,抬头看见月亮还悬在那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爷爷大概就是被那一下打动的。
如今那本词集还放在书架上。有时深夜写作业写不下去,翻到那两句,念到“问君能有几多愁”时,总觉得那声音从泛黄的书页里浮起来,苍老而温和。李煜在北宋的四年里,爷爷在风中的阳台上,隔着将近七百年光阴和一面薄纸,说了同一句话。原来这就是幸会,我们隔着百年千年,在同一句词里,遇见了彼此。
孙梦婷:幸会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我闲来无事,偶尔预习预习初一的新知识,不过更多的时间则是待在小书房里看上好几个小时的书。说是书房,不过是我卧室的阳台,一个书柜,一个书案,对我来说,足矣。
眼角闪过一丝绿意。我放下书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台往下望去。我看见一个小角落藏在整栋楼楼下,在和煦的阳光下,折射出它那生机勃勃的绿色。
我深深地被其吸引,索性出门放放风。一出单元门,我的脚就不由自主地把我往那个角落带。这个地方很小,不到两平方米。一个花架和这块可爱的绿地相得益彰,垂下的藤条缠绕在花架的支撑杆上,像是条绿色的丝带;还有一盆向日葵被摆在光照最充足的地方,看起来快要成熟了。一阵微风拂过,夹带着些许青草香,令人无比舒畅。
“好看吧?小姑娘,这是我打造的小植物角,漂亮吧?”她说着,还提着喷壶给那些蕨类喷水。我也笑着回应:“嗯,真漂亮,阿姨,你好厉害呀!”
那天之后,我这个“家里蹲”开始爱出门了。我爱欣赏那些花花草草,尽管它们再小,再不起眼。因为我好像渐渐明白了,在大自然中享受便是最美好的生活。
如今,有本书里夹着一枚枫叶书签,是那位阿姨送给我的。每回看到它,轻轻抚摸,总会回忆起那段时光。幸会,幸会那个小植物角让我愿意去看大自然;幸会,幸会那位热爱大自然的阿姨使我想去爱大自然;幸会,幸会每一天都能与你相见……

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