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的“吵闹”惊了我的好梦,从梦中回到现实,刚想恼怒的咒骂点什么,但细听,这“吵闹”声不是汽车的轰鸣,也不是机器的转动,而是鸟儿的欢快。这才想起,我是在“溪头村”。
起身,走到阳台,远处的群山便映入眼帘,阴雨的天气使得山间飘着白白的雾气,又好似云,云雾拉扯着山峦,山峦不舍着云雾,拉拉扯扯,缠缠绵绵,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此刻的山还不是绿的,也不是墨绿的,竟是沉沉的黑色!山峦与云雾黑白相间,对比起来,白的更白了,黑的也更沉了。忽然从我的脑中跳出来一个词汇——“水墨画”。不对,应该叫“流动的水墨画”!
无意中发现近处的山上有人影,仔细看去,是当地的村民在果树上采摘,离得太远,只见得一个带着竹编斗笠,披着简单的塑料雨衣的人儿在围着果树忙碌着!这山里的人儿都是勤奋的,也是朴实的。深怕误了“三华李”的采摘时间,也趁着这游人如织的周六、日,将采摘下来的李子兜售出去,当然,他们也期盼着卖上一个好价钱!并且清早的采摘也是为了能让晚一些到来的游客们能尝到最新鲜的果实!山里的人儿给的价格也绝对是公道的!
晚一些的时候,我下了楼,房东阿姨也刚好从山上回到了家,她摘下斗笠之后,我才发现她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了胡乱的贴在额头上,脸上有两条明显的勒痕,估计是怕斗笠掉下来将绳子系的紧了一些,便勒出了两条深深的痕迹,长裤的半截和沾满了黄泥的“行军鞋”已是湿漉漉。
“阿姨,早!”我忙问候了一声。
“程老师早!”她笑着回复我。且不急着解开雨衣快步朝我走过来,我诧异了。
到我面前,她从随身背着的小口袋里摸出了两个李子递给我。“这两个才是最好吃的,果树最顶上的!”
“谢谢阿姨!”我一边着感激着说,一边迫不及待的在水龙头下稍稍清洗了一下李子。
咬一口,清甜。其实我最不敢吃的就是李子!印象中所有的李子都是酸的,不要说咬一口,看一眼都会觉得酸得口水流下来。而这咬的第一口却是改变了我原有的偏见,青青的外表掩饰了内在的红润,多汁的果肉实实在在的让舌尖的味蕾瞬间的全部绽放了,争着抢着要去感受这从未遇见的清甜!
享受完美味,走出院子,一条村间小巷,向左向右景色各不相同,向左走几步便是田间小路,向右是村子的“商业中心”。思索一番,我还是决定向左,我想去看下“小蔡同学”的农场,看看禾苗是不是又长了个头了、看看苞米是不是又有小宝宝了、看看甘蔗是不是又粗壮了一些、看看“萤火虫餐厅”是不是又被昨晚的食客们留下了满地酒瓶!
田间小路被连下几天的暴雨“糟蹋”得湿滑不堪,小路旁的小溪水依然流淌着,“哗啦哗啦”的声音成了安静田间伴奏,它就这么唱着歌,流淌着,奔忙着,无关世事烦扰,无关春花秋月,也无关日月更迭。自由自在,我行我素。真好!若如这流溪般的心境也就是人生的一大畅快!
“小蔡同学”算得上大学生中的“奇葩”,在外打拼几年后,毅然决然的回到农村做起了农场主,承包了几十亩地做了“地主”!在几十亩地里种上了各色的植物!像养育孩子般的伺候它们。他也会义务的给城里的孩子们讲解这是什么植物,那是什么植物,到了夜晚,带着孩子们看萤火虫,给他们讲萤火虫的故事……
有次聊天中,我不经意的问了他一句,“你会自己下地干活么?”
他笑笑,不说话,把双手张开递给了我,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我摸了一下,茧子的厚度和老农的毫无差别,再看看他那张黝黑而又英俊的面庞,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决意要做一个“新农民”的年轻大学生!
我像一个老庄稼汉一样背着手“视察”了一圈“小蔡同学”的农场,农场里的植物都是葱葱郁郁的,果树上还剩下了几颗小小的果子,身上带着清晨下过的雨水,像洗了个澡一般清清爽爽,在微微的山风中摇摆着,好像荡着秋千般的欢乐!
又下起了小雨,我并不急着往回走,如果能让这清清亮亮的小水珠儿洗去我周身的世俗尘埃,又何尝不是一件畅快的事呢!
2020年6月6日
广州.从化.溪头村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