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产 队 那 阵 子
当年人民公社化,乡镇称为人民公社,村叫作生产大队,生产大队下设若干个生产小队。
年龄小,不知道什么叫“三定”,回忆下来,我们生产大队的主要任务是政治挂帅,以阶级斗争为纲,上传下达,组织开展重大政治事件的庆祝活动,划定阶级成分,忆苦思甜,还排演过整场的现代舞剧《白毛女》呢。抓革命促生产,集中开展基本农田改造和水利设施建设,建设的梯级接力扬水站把山下水渠的水送到山顶,统一调度浇灌各生产小队的农田。发展集体经济,利用占据县城中心的地理优势,开办了修配厂,还有缝纫铺、铁匠铺、修鞋铺,理发铺、自行车修理铺、水铺等。
生产小队的主要任务是农业生产。我们家所在第二生产小队有几十亩地,按照计划种些小麦、玉米和地瓜,还有少量的油料和蔬菜是为了自给自足。农业机械化程度很低,除耕地和小麦脱粒外,其他种、管、收完全依靠人工。农忙的时候,山上插满红旗,广播里播放着《社员都是向阳花》的歌曲。社员们天不亮上工,早饭和午饭都是在地里吃的。有专人每天两次到各家各户把饭收到一起,再到水铺打上一桶开水,扁担一头是装着饭菜的筐,一头是盛开水的桶,挑到山上。大家边吃边聊,吃完饭抽上一袋烟就继续劳动。虽然生活艰苦些,但大家精神头十足。
收获的季节总是让人愉快。夏收季,社员们来到地头一字排开,男人们光着膀子弓着腰,一镰一镰把成熟的麦子割下来送到打麦场。打麦场上,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大家脱粒、扬场,金灿灿的麦粒堆成了小山。分麦子啦,各家扛着扁担推着小车向打麦场集中,按照先后顺序把户主的私章排在会计的桌子上,生产小队长带领两三个人把麦子装入各家的麻袋,会计负责看磅、记账、盖戳,场面好不热闹。
到了秋收季,照例把分到的玉米运回家,将玉米剥开,只留两片叶子,然后一穗一穗的排着把它们编到一起就成了玉米辩,把一辩辩的玉米搭在墙头上,随吃随取。深秋了,分地瓜的形式与麦子和玉米不同,把地瓜从地里刨出来后,直接过磅送到各家各户,避免多次倒运导致地瓜外皮破损,不好储存。
生产小队是最低一级独立核算单位。社员参加劳动的报酬形式是工分,十个工分为一个“工”。年底了,会计对当年生产小队的纯收入和全体社员的“工”进行统计,核算出每个“工”的价钱。据此可以计算出每家的收入情况,扣除口粮钱,剩余的年底参与分红,工分少的家庭不仅不能分红,反过来还可能欠队里的钱。
我们大队虽然以种粮食为主,但是开办的副业在县城都是仅此一家的,效益不错。生产大队每年按照各生产小队在这些副业里的从业人数比例给生产小队分成。另外,近水楼台,生产小队利用农闲在附近工厂干些搬运之类体力活,也增加一些收入,再加上出售公粮和社员口粮的收益,一个“工”的价钱可以达到一元钱左右,而单一以种粮食为主的生活队一个“工”只有四或五毛钱,甚至更低。
我家当年7口人,哥哥1966年高中毕业,不得高考机会,被推荐当民办教师,他的工分是由县里按照统一标准直接下达到生产大队和生产小队,妈妈在生产大队缝纫铺干活,工分也由大队直接下达到生产小队,姐姐在生产小队劳动,每年参加生产小队的工分评定。当时,我们一家的工分在生产小队处于中等水平,每年扣除口粮钱外,春节前可分红100多元钱,这是一般家庭今后一年的花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