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风驰在铁轨上,像脱了缰绳的野马,想把这黑夜顶破。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一路延伸朝北,带着南方的暑气与躁动,也顺便装载了几节车人,行驶穿梭于旷野或深山。盛夏时节,星斗当空,已入深夜, 车厢里, 人们坐着,半卧着,斜躺着,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谈天论地,插科打诨。
有的人觉得坐太久的火车是件体力活,索性倒头就睡,不论是否这是个休息的好地方。还有的觉得闷热难耐,把车窗挪开,一阵一阵的凉风吹的睡意全无,只好加入各个不同的吵闹的队伍。
在人群拥挤的过道上,站着一个男人,背靠一张坐椅的侧面,双手放在背后,活像个做了错事,等待被训斥的孩子。他可不是孩子,他是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爸爸。这个时候,小男孩在梦里都在等待爸爸能带妈妈回去吧。
男人的眼睛不时向一处角落里偷瞄,灯光太昏暗的缘故,任何事物进入眼里都遮遮掩掩起来。
男人很好奇,稍微往目标迈了几小步,才看清这犄角旮旯里蹲坐着一个女人,不,还有一个扎了双辫的小女孩,躺在女人的怀里,估摸六七岁。女人看起来很吃力,头低着,刘海遮住了前额,单马尾平散在后背上。
或许是男人正发呆想着自己的事情,又或许是死盯着女人的方向太久,女人有些觉察,抬起了头。男人立马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女人的脸,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年轻,一双可以勾走人心魄的眼睛,白皙的皮肤下印出点点红晕,不像怀里女孩的妈妈。
女人并不会因为男人无住的看自己而显得不好意思,却是顿时坐直了上身,有点从容不迫。男人借着有利地势向下俯看,夏季穿的衣服很少,女人那对呼之欲出的东西勾去了男人的魂,再加上白皙凝脂的肌肤,倘若猛然脚下一滑,就能从峰上跌落到那条深深的沟里一样。
男人想到打工时看到的一篇报道,说温度越高,某案的发生概率就会提高,也不是毫无道理的,想着竟旁若无人的会心笑了一下,可是很苦。
这一切都被女人看在眼里,误以为是看着自己淫笑,忙说:“看够了没有,我腿麻了,帮我把女儿抱起来一下”。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伸过手来接小女孩了。女孩安稳的在稍有颠簸的列车上熟睡着,从女人的怀里到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很拘谨,阴沉着脸,不是个自来熟的人,女人倒很爽快,说男人刚才占了她便宜,作为代价,倒叫男人抱着小女孩过下一个省。男人觉得没什么,小女孩比建筑工地上的沙子水泥轻多了,看着睡觉还嘟着嘴的小女孩,就用沉默表示了同意。
女人看这么大个人不爱说话,觉得特有意思,就与男人攀谈起来。“大哥,我叫刘 晓雅 ,某某人,你呢”,男人接下话茬说,“我叫沈阎军,某某人”,然后就不说话了。只留下两个人一段时间的沉默。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