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自由表达,谢谢你的看见

        这是西北的四月,粉白的杏花落幕后,大地逐渐凸显绿色。柴家河的地埂边,成片的毛歌儿(学名鸡锦儿)像一团燃烧的黄色火焰,带来春天的明亮和希望。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内心就会涌起一股强烈的东西,想去表达,想去呈现。否则,会被这股东西搅动地无法安宁。

        YX说,我是多么勇敢,能将个人经验的文字放在朋友圈里。我也时常在想,我到底为什么要写文字,又为什么只允许认识的人看到我写的文字,又为什么从来不认同别人赋予我任何与文字工作有关的身份。如今比较清晰的答案是:我只在我想写的时候,才会记录和梳理自己;不仅写给自己,也写给我生命中遇见的人,分享和表露自己,渴望被看见,想要获得联结。以前会担心被评判,现在也会期待被认可。有时也有顾虑,就会沉默。毕竟,沉默是稳妥的。

        然而,如果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我更想真诚地面对自己,坦诚地面对这个世界。虽然那个以色列的犹太人赫拉利在《今日简史》中说,人的感受、情感、欲望等都可以被还原为算法,他认为自由意志其实并不存在。但在有限的状态里追求渺小的愿望,哪怕仅仅只是做一小部分自己,这也是一种自由。

        昨天去和平校区的校车上,跟C老师坐在一起,聊起相同的经历,情感共鸣的瞬间,我激动地握着她的手,再次涌动起一股强烈的东西,那是自己内心无比真实的部分。表达和交流的时候,往事逐渐清晰,旧的故事出现了新的意义。例如,关于读书的动机,母亲给我的是“苦难教育。农村的孩子要承担大量的体力劳动,每当我汗流浃背的时候,母亲总说:“如果你不读书,就只能跟我一样,嫁村里,一辈子在这山上干活。”坐在山顶上,远处还是层层叠叠的山,我害怕了繁重的体力劳动,就像我害怕吃粗粮一样。如果读书是唯一的途径,我非常想逃离我所害怕的生活。考上高中的时候,母亲又说:“女孩子要是漂亮,是没法好好学习的。”在炎热的夏季,我用宽大的外套包裹和隐藏自己的身材。理科班里绝大多数都是男生,有人坐在我身后,吹我的头发,我转过去瞪了他一眼。有人在我的书包里塞了一本带颜色的小说,我发现后撕开烧掉。那个阶段,我有了一个外号:“绝缘体”。我抱怨过母亲,她并没有像其他母亲一样教我细心呵护自己的容颜,我在很长的时间里都觉得人群里的自己上不了台面。然而,事实上我的母亲是多么智慧。如果没有她的苦难教育,没有她的保护,我何以能够逃离命运为我初始设定的道路。前段时间,当我坐在单位的食堂里,用2块钱吃着丰富的自助早餐时,想起高中校门口那个带头巾的女人,眼眶里骤然间全是泪水。她的仓笼里五毛钱一个的荷叶饼,我从来都没有实现过一连吃两个或者每天吃一个的愿望。

      YZ曾经说过她的一个梦,在西北的沙漠里,她看着一堆女人的白骨哭泣。我只是西北女人中无比渺小的一个,几十年后也将成为一堆白骨。用赫拉利的话说,我内心强烈的感受和体验,或许只是生化机制的结果,在信息技术和生物技术突飞猛进的今天,这些或许最终都能被还原为算法。如果是这样,那我何以为我?也许我写下的这些文字,会提醒我,我曾经像这样活过。但最重要的是,当我写完这些文字的时候,内心平静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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