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疫情依然看不到头,抗疫从三八女神节抗到了美国劳工节,一晃都半年了,时间过得特别快。话说劳动节是夏天和秋天的分界线,我一个人蜷缩在懒人沙发上听着《光年之外》,面对肆虐的新冠,我们微小像尘埃。劳工节类似中国的中秋节,在美国是个大节,我无聊中一年年地往回倒,从去年这个时间在干什么,一直倒数到十年前,走马灯一样。
去年的劳工节,亚特兰大郊区的湖有每年一度的龙舟节,我睡过了头没起的来,错过了早上大巴,只好一个人驱车四个小时去lanier湖参加龙舟比赛。看完了去韩国烤肉店铁器时代,然后去大中华Sweet Hut购物,发现阿拉巴马好多周围的郊区每次过节最神圣的活动就是一车四人来亚特兰大的大中华韩国超市hmart买菜。现在疫情想起这些都是奢望。
前年的劳工节,马上要pre-tenure考核,也就是评职称的中期评估,我焦头烂额却又一直不愿动笔写报告。发现在一件任务的高压下,人能更好得干原来不想干的另一件事。我在评职称兵临城下的时候,高效完成一篇平时不愿动的paper writting。以前我在deadline迫近时,投简历投得特别欢,精神高度集中。在干另一件事的时候,我发现能暂时忘掉了一直挂在心头的高压。这难道就是以毒攻毒。
大前年劳工节,我梦见了母亲在昏黄的里屋穿线,我记得以前问过母亲绣这么多鞋干吗,布鞋早淘汰了。她说给我备用,她说还要给将来儿媳妇绣,给抱孙子时绣。我不理解母亲话蕴涵的意义,不知道她啥时候能绣完。那些鞋后来果然没用上,都在老家放着。这些年,我经历读书,出国,工作,让我梦牵魂萦的,还是母亲的绣鞋。我想这就是归属感。
4年前劳动节,我刚来到工作的地方,亚特兰大。劳动节还是一如既往跑到办公室,在Mac前看了经典《美国往事》。电影里每当面条打退堂鼓,麦克思就暴跳如雷。我就像那个面条,每当有个热血沸腾的想法,我就打击自己,肯定会泡汤。每次想未来会如何,我就意识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奇迹出现。看来,生活不知不觉影响到我。一切都走向王小波所说的庸俗..岁月,是把杀猪刀。不用动刀,我已捆好自己,给岁月一个交代。
5年前劳动节在密歇根理工,也就是传说中的北密看枫叶的地方。刚开完会回到霍顿,学校没人,我从家走到实验室,一路绿荫缤纷,郁郁葱葱,怒放的生命,盛夏的气息。四天不见,眼前的景象就像捉迷藏,一睁眼全变了。我有些恍惚,说不出来的感觉;闭上双眼,似曾相识的画面:大二的午后,时间仿佛在停滞;云淡风轻,懒懒阳光,教学楼,MP3机,迷惘。
6年前劳动节手指被车门卡了,冰块敷还一直肿着,我不懂什么回事,担心骨折留下后遗症。室友带我看医生,医院都放假了,我们只好去紧急通道。排X光,医生是本土白人,修养很好,依稀感觉美国上层社会的影子。他稍稍瞄一下我手指就完事。我心疼那500多刀完全不值。晚上刚认识的朋友听说了,拿出药膏,我感觉很有效。。
7年前劳动节,老板当时还在美国国家基金委,我就比较悠闲,和访问学者S逛全美最高楼。访问学者S姐用手机录影给远方的儿子。她对着屏幕不停跟宝贝儿子说话,不停地叫儿子儿子。她跟儿子关系这么好,把所有爱都放到儿子身上。她回国时将家当放到我住处,说一半给我,一半等儿子到美国来时给他。搬家时这些东西累得我抽筋。愿S姐儿子早点出国,我能将他妈的礼物给他。
8年前劳动节,我还在海投实习简历。在压力最大的时候,我坐在图书馆最空旷的位置,每天工作一会, 扫一会雷。扫雷这个小游戏一可以讯速换脑子,二不会上瘾,扫一会就无聊,很适合快餐式休息。今天玩了一个类似扫雷的小游戏,默默地想起那段时光。
9年前劳动节,我从校内公寓搬到校外,累得抽筋,却被一个大黑锅突然绊了一下。我忿起一脚,把锅踹到了门外,接着几个急促短传,把锅踢到了楼道的垃圾洞,从此,锅便成了一个传说。那段时间博士快毕业了很忙,我于是一个星期批发200个煎饺,开始了漫长的用开水壶煮煎饺的生活。我用筷子捞饺子的功夫也渐涨。
十年前劳动节做梦时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起来后我的心安宁祥和,默默地去西联汇款寄去我的一份孝心。算算我6岁记事,15岁离家念高中,之后若干年我回家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年。所以我与家人有效相处的时间只有十年。一个人离家太久了,容易变得浮躁和不安;家却永远是心底最纯净的大明湖,洗净我过多的欲望。
相对十年,抗疫半年算什么。我还是要积极对待,让子弹飞一会儿吧。就像小时候做的数学题,同时注水和排水,只要注水速度大于排水速度,生活总是有希望的嘛。尽管梦想微小却闪烁,也许未来遥远在光年之外,如果不经历疫情,也不懂岁月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