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里,回了几次家,第一次给外婆、爸妈、三姑送节礼,第二次上午给外婆送新的棉花被,下午带儿子去舅舅家找姐姐哥哥玩,吃了晚饭,第三次是昨天,逛了一上午市场,给外婆买了新的家当和衣服,下午去给她的小屋里大动手脚的整理收纳了一番,扔的扔,刷的刷,洗的洗,凌乱的小屋瞬间换了新的装饰,暖暖的少女感,我也心满意足。临走前,又去见了一次从小养育了我几年的大妈,给她买了件衣服,大小合适,样式新颖,她很喜欢,我也是安心了。
这些年,回家很少,去外婆那里也更是少,遇到老家的大娘,跟她提起我的外婆,她不禁眼泪夺出眼眶,我只记得她红着眼睛,用满是老茧和倒刺的干黑黑的手抹眼泪对我说:“孩子,你姥姥现在可怜了,你有空就去看看她,都80多岁的人了,还能过几年呀......”我一边听,一边心里低着头.....
我的外婆今年82了,自己一个人住在车库里,跟着二舅他们一家子过,二舅房子买在五楼带着阁楼,但由于农村早年的小区都没有电梯,所以外婆也不愿意上去,只觉一人住在车库里,来去自由,活的自在,但是年龄毕竟大了,车库里被她堆乱七八糟,床上也是,能有一块能容下她胖胖的身体躺下睡觉的地方就足够了,其他角落都是衣服呀,袋子呀,一箱箱被拆开的牛奶呀,麦片呀,被子永远都是一团的拱在那里,想当年,我妈也是这样用一条凳子假装拱在被子里,结果夜里跟我爸偷摸坐火车跑到新疆的,后来就死在了新疆,她死的那年,她20岁,我刚会走,弟弟刚会爬......
我的外婆外公一直以来,恨我爸,我懂他们,我爸不仅没有把他们的女儿好好的从新疆带回来,而且没有照顾好她,让她死在了那里,那可是他们拿命去疼的女儿,怎能让他们不愤怒一辈子。
后来十几年过去了,又因为家丑之事,在我高二那年晚上下课回家,家里所有东西,包括柜子,通通被我外公砸的稀巴烂,我爸也不知了去向,我蹲在一无所有的破家,疯狂一样的开口就骂,我骂了我姥爷,骂了我姥姥,全村的人都听到,我骂他们了,全村的人都听到我疯了一样的哭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过来看看......
自打那以后,我就自己和姥姥姥爷划清了界限,我尽量不从他家门前路过,即使路过我也是假装什么也看不见的飘过,后来我就不回家了,我和弟弟住进了大伯家,我爸好像也走了,我模糊的记不清那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姥爷后来在我读高中时去世了,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我也没有回家,纵使我爸是千古罪人,他是顶着全村人的骂和唾弃也是要去的,我弟也去了,唯独我,念念不忘过去种种,我面对不了他,也许这些年,他和姥姥每当看到我和弟弟一眼,心里就会刀割一下吧......
年前,去墓地给姥爷妈妈烧纸钱,当着大舅二舅家两个表弟的面,我心里压抑多年的话,到底没有敢说出口,我的恨好像也在,我的亏欠好像也在,我难以启齿。
前几天,去看姥姥,姥爷的照片就放在她床前的柜子上,我看到他,已记不清他原来的模样,但我知道这每每相望的错综复杂的心里瞬间,包括和姥姥对眼相望的一秒钟也是,已经30多年过去了,我看到他们还是没有释怀,我也没有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