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一阵火车的轰鸣声,我向窗外望去,一辆高铁由东向西飞驰而过。铁路两旁的两排大树,已经绿意盎然。银白色的高铁在树林中穿越,仿佛一条白龙翱翔在绿色海洋中。不远处,我看到一片矮矮的绿色在春风中起舞,“是麦田!”,我惊讶的说到。
麦田旁边是一片旧村改造进程中被推倒的房子的废墟,废墟被绿色网棚覆盖着。时常能听到挖掘机在废墟旁边隆隆的工作声。绿色网棚覆盖的废墟在春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在静静的等待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
再看看那片绿色的麦田。4月的麦田是那么生机勃勃,它们在春风中欢快的起舞,仿佛在盼望着5月抽穗,6月丰收的到来。也许是离铁路太近的缘故,这片麦田才能在房地产疯狂扩张的铁爪中幸存下来。麦田也为高楼林立的城市添加一抹绿色,让我有种仿佛置身在田间地头的亲切感。抬头望向窗外,看着麦子一天一天长大,我仿佛看到了夕阳下,麦田的主人挥舞的镰刀,收割着金黄的麦子。一阵风吹过,金色的麦浪翻滚着,我仿佛闻到丰收的味道。
01
麦浪是家乡的味道。小时候,还没有机械化的收割,麦子都是用镰刀人工收割的。放学后,骑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柏油马路上,你会看到金色的麦浪在路边田地里涌动着。有的人用镰刀在田地里收割麦子;有的人用扁担在运输麦子;有的人用小推车运输麦子;还有人用石滚在麦场里给麦子蜕皮;有的人却把麦子铺在柏油马路上,让来往的车辆帮着给麦子蜕皮。放学后,你会发现有很多孩子也加入到麦子丰收的队伍中——我也是其中一个。草帽下劳作的人们已经汗流浃背,夕阳照着人们黝黑的皮肤闪闪发亮。
在小麦丰收的季节,放学回家的这段5公里的柏油马路会被金黄色的小麦覆盖。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从这段路上驶过,仿佛行驶在黄金大道上。麦香是这个季节最甜蜜的味道。
来到田间地头的孩子也没闲着,有着帮着父母收割、运输麦子;有的去草丛或者山头探险。我和弟弟喜欢爬麦田旁边的那颗大柿子树,摘下又小又青的柿子过家家。(注意不要被柿子树主人发现,被发现的话,会被ma的哦~)。
02
太阳下山了,我和弟弟跟着父母一起回家了。在没有电子化产品的童年时代,身边的一草一木都会成为儿时最大的玩伴。当然麦子也是我们的好朋友。
用麦子的茎秆把一小捆麦子捆起来,就做成“麦子鲜花”了。金黄的麦穗就是“花朵”。这也是我一生中收到的第一束“鲜花”。
麦子的茎秆是中空的,从麦子茎秆上截一段10厘米的茎秆做吸管,把雪糕放在水杯子融化成雪糕水,然后把吸管放在水杯里吸雪糕水喝。这也许是我们那代人独有的童年记忆吧。
麦秆也有一定的柔韧性,心窍的女孩会用麦秆来编戒指、编手镯,戴在手上美美哒。
被碾压过后的麦秆很柔软,如果父母下地干活回家晚了。我和弟弟在外面浪完回到家后进不了家门。我们就会到自家的麦场里,在麦秆堆里挖个洞,然后钻进去,用麦秆把洞堵上。不知不觉,我们俩在里面睡着了,突然远处传来父亲呼喊我们俩的小名的声音,原来是父亲拿着昏暗的手电筒来接我们回家。
麦秆的最大作用就是用来烧火做饭了。首先把一小堆麦秆放在炉灶里,然后左手拿火柴盒,右手拿火柴。将火柴轻轻的在火柴盒侧面一划,火柴就被点燃了。然后用火柴引燃麦秆。麦秆瞬间就燃烧起来了。接着再把新的麦秆不断地放进炉灶中。15分钟后,香喷喷的晚饭就做好了。
03
小时候暑假有2个月,除了每天割羊草、喂牲畜、做饭外,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工作就是晒麦子。
早上太阳升起后,需要用绳子把装满麦子的袋子拉到屋顶上,然后把麦子倒出来,用工具把麦子均匀的摊在屋顶上。
中午再用工具把麦子翻一遍,让下面的麦子可以被晒到。
下午太阳快落山时,你会听到,村子里堆麦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用簸箕扬麦子的声音;邻居之间在屋顶上边收麦子边聊天的声音;麦子从屋顶上运下来时,人们的叫喊声。。。。。。
遇到天公不作美,突然下雨的时候,你会听到各家各户紧急抢收麦子的声音。实在来不及收麦子的话,就会把麦子堆起来,上面盖一块防水的塑料布。如果你今天有要事要出门,你会把家里的钥匙交给邻居,叮嘱邻居,万一下雨,帮着收一下麦子。
暑假结束了,麦子也晒好入仓了。母亲会拿一部分麦子去小麦加工的作坊。麦子外面的那一层皮会被剥掉,这层皮就是我们所说的麸子,拿回家来喂牲畜用。蜕掉一层皮后的麦仁大部分被加工成面粉,还有一小部分会被母亲拿回家来,做成麦仁饭。我很喜欢吃麦仁饭。麦仁饭的做饭跟大米饭一样,都是倒进盛水的锅里煮,煮的过程中麦仁体积会膨胀到之前的3倍左右,之前椭圆形的麦仁会膨胀成一个个圆圆的小球。含在嘴里,香甜可口。不过我已经有10多年没有吃过麦仁饭了。
04
我没有记笔记的习惯,没有把过去的记忆记在本子上。但我却把记忆记在麦浪中;记在小时候我看到的一花一草中;记在小时候听过的歌声中。
感谢窗前高楼林立中的这片麦田,让我重温麦子带给我的美好童年回忆,我仿佛看到母亲煮了香喷喷的麦仁饭,父亲手里拿着昏暗的手电筒喊我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