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创/洄龍山書翁
这事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那年有几位记者要去终南山脉釆访在深山密林中据说是些“修行灵魂”的人。
修行灵魂的人?我感到非常好奇。
作为他们的朋友,我也跟了去,因为我也想探讨一下关于灵魂;这个困惑我多年的问题,向高人请教一番。
当然,我是属于自带干粮去的人。
我们先到了终南山下的一座村子,但见:
雾绕高树村蛙鸣,
河清水秀潺琴声。
抬头望见星月朗,
风动山峦出老峰。
我们一行人在村子里找了家村民,客客气气借住一宿,顺便向这家的主人打听一下修行人的情况,以及找到他们的路径。
第二天一早,这家主人为我们找了个向导。
向导说,他知道一个修行人住的山洞。
我们给了借宿人家一百元钱,又答应给向导一百元管他两顿饭。
于是,我们就告别了这家主人,跟着向导上山了。
山上几乎没路。
山势徒滑,一般人不在这里上山。
向导说修行的人就是选择这样人烟罕至的地方,他们也称修清静心。
“这些人不愿见人。”
向导笑着说:
“他们放着大庙大殿不去,就愿找这些荒芜人烟的地方独自修行。没人领着还真找不到他们。”
“他们平常吃什么喝什么?”一位记者问。
“山上有泉水,这些人都会种瓜菜,他们除了敬佛坐禅,就是干活,只是怕见人,如果我们找到他们住的地方,也不定见到,你们可别怪俺哩。”
记者梁子说: “不会。”
山高坡陡草湿滑,
老树垂藤古怪崖。
神工鬼斧开天物,
自然自在是心华。
快到中午时分向导没事,我们四人却已腰酸腿疼,气喘吁吁,满身是汗,个个就像老了十几岁。
果然,我们看见一人,他正在一个山洞前的大石块上打坐。
这人迎风面阳发丝飘然,心无旁鹜的样子。
我们不便打扰,一边休息一边观赏风景等着他。
不登高山巅,
岂知天地远。
仅凭手机酷,
哪得气清闲。
大约过了几十分钟,打坐者似乎"出禅了",他开了眼,目光平视着对面山。
我们悄悄地攀到他近前,发现他是位老者。
我立刻想起了那个形容老神仙的词,鹤首童颜。
“老神仙你好呀!”梁子轻声问。
老神仙没出声,还是看着对面山。
我上前也问讯一句:“老神仙打坐呢?”
"老神仙"仍然不动……
忽然,他开了口:
“山左是山,山右是山,山前是山,山后是山,山下是山,山上还是山。”
我们记住了,但都伸了脖子面面相觑??
“出山只见藤缠树,
进山又见树缠藤。
树死藤生缠到死,
藤死树生死都缠。”
老神仙又来了一段。
??
我们又记住了,但如同记住一片雾。
“割骨还骨,割肉还肉。”
记住了。
我忍不住上前两步,一拱手小声问:
“老神仙,我们都是些俗人,听不懂老神仙的话,请老神仙开释。”
向导也说:“他们都是从大城市老远來的,专门来请教你的,请你给他们说说。”
沉静了一会,“老神仙”终于说:
“心态呀,心态……”
我们等着他的下文,可他又不说了,我们再请示,还是那句心态呀心态。
心态呀心态!谁不明白心态,可是怎么个心态呀!
老神仙起身回洞了,步履轻盈特快,我们不好跟去再问。
心态呀心态。
什么样的心态才真呢,似乎用人间语言说不清。
不好说不可说,说不得,无法说,天机不可泄露?
看來够我们悟一辈子的!
其实不仅修行者说不出,既便是当年的佛祖最后不也是一字不说,一位拈花一位微笑了么。
随后向导又领我们再找,看看能否找到别的“老神仙”,给我们來点俗的。
可是,我们与终南山的修行者竟然到此为止,再也没找到其他的修行者,向导说的对,他们不愿见人,但愿躲在山林深处修清净心,自生自灭。
记者们只留下了三分钟老神仙打坐的录像,说话声还沒录清楚。
我们不敢停留,怕下山晚了,一是山风冷,二是山高坡陡就难下去了。
修行隐山趣,
深远修灵气。
谁能破心雾,
解得其中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