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2-14

苏轼《东坡志林—子瞻患赤眼

原文:

余患赤目,或言不可食脍,余欲听之,而口不可。曰:“我与子为口,彼与子为眼,彼何厚?我何薄?以彼患而废我食,不可。”子瞻不能决。口谓眼曰:“他日我痁,汝视物,吾不禁。”管仲有言:“畏威如疾,民之上也;从怀如流,民之下也。”又曰:“燕安酖毒,不可怀也。”礼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此语乃当书诸绅。故余以畏威如疾为私记云。

试译:

我得了红眼病,有人说不能吃生鱼脍,我想听人劝,而我的嘴巴很不以为然。嘴巴对我说:“我是你的嘴巴,它是你的眼睛,为何你那么向着它?对我却这么薄情?因为它得了病,而要断了我的吃食,这可不行。”我左右为难。嘴巴对眼睛说:“将来我要是得了说胡话的毛病,那时你要看什么,我也不会不让你看。”管仲曾说:“能心存敬畏是高人,随心所欲是滥人。”又说:“安逸享受就像毒药,不可以怀恋。”《礼记》中说:“君子能端庄恭敬就会渐渐自强,如果贪图安逸,肆意妄为就会渐渐变得浅薄。”这些话应当写在官服的绅带上(警醒自己)。所以我偏爱“心存敬畏”这句话,因而说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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