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和伯伯们没有多少亲情。十来年见一回,这样的频率,再亲的血缘也快消失殆尽了。
印象最深的是九五年,我考上大学,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可是好歹也算大学生了,爸爸很高兴,这边的我姨姨们都给准备了礼物和学费生活费,爸爸觉得好歹也算他家的第一个大学生,张罗着要回老家转一圈。
妈妈准备了一些礼品,我和爸爸回到老家,也许一直以来,我家太穷的缘故,还是大家都比较穷,反正,礼品送出去了,伯伯家也转了一遍,却没有一个人掏一毛钱,贴礼物钱还贴路费,妈妈很心疼,我很生气,爸爸也很沮丧。
自此,老家成了永远的痛,回不去的家,也就成了陌路。而伯伯们也成了最亲的陌生人。
这两年,爸爸老了,他的哥哥们也老了,弟兄八人中,只剩下五伯六伯七伯和爸爸四人,也许是年纪到了,也许是各自的经济境况好转了,反正相互之间的联络多起来,于是,我和他们慢慢的也就熟悉了。
五伯已经瘫痪在床,爸爸回去看过几回,心痛却也无能为力,儿子们都在外打工,儿媳们不愿意伺候,只好送到养老院,在现今的农村,养老院的条件可想而知,服务业不会怎样,可是,没有办法,作为亲兄弟,也亲不过人家的儿孙,自然是没有发言权的,所以回来感叹不已,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却只是跟着感慨,没有任何的动情,因为对五伯的印象不深刻,那一年,刚结婚,爸爸很兴奋,张罗着回老家认亲,收拾了很多的礼品,来到五伯家,确实闭门,好不容易等待牛市上转回来的五伯,连门都没有让进,只是站在路边说上几句话,然后,我们就走了。
爸爸很是尴尬,可是又是自己的亲哥,于是,再也不提回老家走亲戚的话题,最多,他思乡的时候,自己回去转一圈,我再也没有回过老家。
慢慢地人到中年,认识到世情百态,明白很多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更了解经济的决定作用,也就开始慢慢的解怀老家伯伯们的作为,实在是太穷了!
后来,没有跟随爸爸回老家,可是也不在阻挡他自己回去。有时给他钱让他回家时,给每个人都准备礼物。
这样一来二去,慢慢的他们弟兄之间联络越来越频繁,感情越来越亲密,毕竟血缘关系割不断切不开的。
这不,弟兄三个,还能走动转动的弟兄三个,聚到一块,在七伯的新房相聚了。
七伯这几年条件大好,自己有退休工资,小女儿生意很好,给他在县城买了电梯房子,日子越过越好,是弟兄里面生活光景最惬意的,所以,看起来很有号召力,把弟兄们号召起来,要去参加他们姨妈的三周年祭奠仪式。
相聚在我的身边,我也要尽尽地主之谊,所以,就招待他们中午吃饭,下午安排他们去仰韶文化遗址游玩。
六伯明显老了,因为没有退休工资,两个儿子的条件不是太好,所以,境况看起来不是太好,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有点年头了,精神也不是太好,耳朵有点背,需要大声点说话,他才能听得见。
七伯和爸爸看起来还不错,衣着得体,精神很矍铄,看起来过得不错,所以,作为女儿,心里还是很自豪的。
在我的童年,父亲是缺失的,一直跟着外公长大的我,记得很多外公的逸闻趣事,听过很多外公的传奇,却对父亲的童年没有任何的印象,因为父亲一直是埋头干活,默默无语的象征。
现在,看着他们弟兄三个相聚,想想他们年少时,互相依靠嬉戏打闹,互相扶持一路走来,除却中年的艰辛,各自自顾不暇,其实,浓浓的血缘还是割不断的。
人老了,就有容易回忆那少年的快乐,那手足至亲,一母同胞的亲情,穿透岁月的长河,逶迤而来,相聚在这人生的黄昏。
看着他们相似的面容,安详的笑容,我的心里长久以来的一个疙瘩,慢慢的解开了,在这个时刻,心里得到放松,得到开悟,谁都知道亲情的重要,可是生活所迫的时候,感情和亲情就变得比较粗糙。
理解了这一点,我的心也穿过时间的长河,和自己慢慢的和解了。因为从心底里,我感觉一股暖流在涌动,我愿意让我的伯伯们吃好的穿好的,过上辛福的生活,而我也要尽自己的微薄之力。
任何时候,血缘的力量总是能把隔着千山万水的亲人连接起来。让坚硬的心柔软起来,怜悯从身边亲人开始。
感觉到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