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级，四个班。
按成绩分。
这是所有人默认的规则。
—
“一班最好。”
这句话，在开学前就已经被说烂了。
Summar也信了。
她甚至在心里给“一班”的人下了定义——
成绩好、自律、安静、卷得不动声色。
像那种，表面云淡风轻，背地里拼命努力的人。
—
可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就发现——
完全不是。
—
教室几乎坐满了。
吵。
不是那种压抑的、低声翻书的安静，而是——
笑声、聊天声、椅子拖动声，全都混在一起。
有人在互相介绍，有人已经打成一片，
甚至还有人站着聊天，像是早就认识了好几年。
—
Summar站在门口，停了一秒。
她没有被这种热闹感染。
反而——
有点不屑。
—
“一班就这样？”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有打招呼。
没有看任何人。
像是刻意把自己隔离在一个透明的壳里。
—
她很快发现，这种“热闹”是有原因的。
班里有一大半人，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
他们早就认识。
谁跟谁关系好，谁爱开玩笑，谁是中心人物——
全都有既定秩序。
—
而她，是外来的。
—
班主任进来没多久，就开始点名、安排班委。
一切井井有条。
像是这个班级早就运转了很久，只是她迟到了三年。
—
奇怪的是——
Summar原本以为，自己会更难受。
可没有。
—
这里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重点学校气氛”。
没有那种——
人人看起来不在乎，但每个人都在暗暗较劲的压迫感。
没有那种——
空气里都弥漫着成绩排名的窒息。
—
这里，更像是——
一群刚刚开始青春的人。
—
他们笑得很大声。
讨论明星、杂志、歌。
有人提起最新一期的HK潮流封面，有人争论哪个班的女生最好看。
男生们很快抱团。
像一个“天团”。
张扬、外放、精力过剩。
—
女生也一样。
漂亮的、自信的，很自然地成为焦点。
她们说话的时候带着光。
—
Summar看着这一切。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这里，好像还不错。
—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
下一秒，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
“你不属于这里。”
—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厚重的眼镜。
反光的牙套。
剪得乱七八糟的短发。
还有——
那种一开口就会暴露的局促。
—
她在心里给自己下了定义：
粗俗。
普通。
甚至——有点丑。
—
她忽然又想起中考。
那条把她送到这里的分数线。
—
她的胸口一下子沉了下去。
—
周围的人在谈“青春”。
有人说：
“高中三年要好好玩。”
“要无悔青春。”
“以后就没这种日子了。”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像青春偶像剧。
—
Summar听着，只觉得遥远。
—
她只有一个念头：
专心学习。
考个好大学。
离开这里。
—
她不相信“享受青春”。
她只相信——
如果再输一次，她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
可越是这样想，她越清楚一件事——
她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
他们在发光。
她在角落。
—
他们在开始青春。
她还困在中考那一天。
—
她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却感觉自己格外明显。
像一个——
不该出现在一班的人。
—
那一刻，Summar没有意识到——
她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这些人。
而是那个——
一边看不起自己，
一边又不肯放过自己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