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辛时代：寻蜜记
薛国公子 撰文
第一章：母亲的病与女巫的启示
那是一个格外炎热的夏天，太阳像一块烧得白热的石头，悬挂在薛河河谷的上空，炙烤着大地。往常这个时候，北辛部落的猴妈总是最忙碌的，她会带着孩子们采集野果、晾晒兽皮，用她那仿佛永不枯竭的精力操持着家。但今年，一种奇怪的病魔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
起初只是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像是有小火苗在皮肤下窜动。接着，难以忍受的痒痒开始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猴妈忍不住不停地抓擓，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再后来，她便秘多日，腹部胀痛，走路时双腿如同灌了沉重的泥土，每迈一步都无比艰难。终于，在一个黄昏，她全身无力地瘫倒在铺着干草和草苫的地上，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了。
老猴，这个沉默寡言的父亲，眼中充满了忧虑。他们一家住在后来才盖起的地穴式茅草屋里，虽然冬暖夏凉，但此时却显得格外憋闷。看着伴侣日渐憔悴，老猴再也坐不住了，他蹒跚着走出家门，请来了部落里最受尊敬的人——首领兼女巫，女娲。
女娲来了，她身上挂着用兽骨、贝壳和彩色石子串成的项链，脸上涂抹着赭石粉料，显得神秘而威严。茅草屋太小，挤不下太多人，小猴、小鹿和小猪这三个孩子只能忧心忡忡地退到屋外，扒在门边，紧张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门口和屋顶透气孔透进的几缕阳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女娲在躺着的猴妈身边开始跳动，她的舞蹈动作古朴而有力，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节奏。她口中念念有词，那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像是在呼唤神灵，又像是在驱逐邪祟。她的身影在摇曳的光影中晃动，仿佛真的在与无形的力量搏斗。
“嗬——咦——呀！远离此身，归于山林！散于流水，匿于石阴！”女娲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她告诉老猴，猴妈是被山林的“热燥之魔”附体了，此刻，她正在驱赶它。
舞蹈持续了许久，女娲终于停了下来，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从一个红沿陶缽里舀出一碗清水，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猛地将水喷洒在猴妈的脸上、身上。清凉的水珠似乎让猴妈舒服了一些，她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魔，已被我驱走。”女娲喘着气，对老猴说，“但它的‘迹’还留在你妻子的身体里，如同火熄后的灰烬，仍在灼人。要清除这些魔迹，需要自然中最甘润纯净之物来中和。”
“是什么？”老猴急切地问。
“野蜂蜜。”女娲清晰地说道，“用清冽的河水，调和金色的蜂蜜，再加入‘槐豆子’——就是那长如珠串的槐树种子，一同煮水给她喝。蜂蜜的甘润能解其燥，槐豆的滑利能通其便。记住，一定要是野蜂蜜，它们采集百花之精，效力最强。”
女娲说完，便离开了。老猴走出屋子，看着围上来的三个孩子——自己的儿子小猴，聪明伶俐的小鹿，还有憨厚忠实的小猪。他将女娲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郑重地说：“孩子们，深山里才有野蜂蜜。去找吧，同时，别忘了摘一些槐豆子回来。你们的母亲，等着它救命。”
第二章：踏上寻蜜之路
救治母亲的希望，像一盏微弱的灯，点亮了孩子们的心。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准备出发。
小猴身手敏捷，负责准备攀爬和撬石的工具，他找来了几根结实的木棍和用树皮纤维搓成的绳子。小猪力气大，背上了用来盛放蜂蜜和槐豆子的几个大陶罐，以及一小皮囊清水和一些路上吃的干果。小鹿则细心地检查了随身携带的一块小毛皮，这是准备万一遇到蜂群攻击时，用来保护头脸的。
“深山老林里有，”老猴叮嘱道，“往东，去陶山和范山之间的山谷，那里花开得多，蜜蜂应该也多。但要小心，蜜蜂虽小，群起而攻之，也能要人性命。”
三个小伙伴坚定地点点头，沿着部落旁的薛河，向东出发了。夏日清晨的河谷还带着一丝凉意，河水潺潺流淌，两岸水草丰美。但他们无心欣赏风景，心中只惦念着躺在草苫上的猴妈。
他们走了很久，太阳渐渐升高，热气升腾起来。终于，他们来到了陶山与范山之间的地带。这里的地势较为开阔，薛河南岸，是一片茂密的混合树林，橡树、栗树、松树郁郁葱葱。而在树林与河岸之间，竟然奇迹般地铺展着一片绚烂的野花海洋！紫色的桔梗、黄色的萱草、白色的野菊、粉红的瞿麦……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竞相开放，浓郁的花香几乎凝成了实质，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引来彩蝶纷飞，更是有无数的蜜蜂在花丛间“嗡嗡”忙碌着，穿梭不停。
“太好了！有这么多花，就一定有蜜蜂！”小猪兴奋地说，放下陶罐就要往树林里冲，“我们快去找蜂巢吧！肯定在树上！”
小猴也表示同意：“对，我们挨棵树找，看看树洞里或者粗树枝上有没有！”
说着，他们两个还真就一头扎进树林，仰着头，一棵树一棵树地仔细搜寻起来，不时还用手里的木棍敲敲树干，侧耳倾听。
小鹿看着他们忙碌又有些盲目的背影，不禁笑了笑，喊道：“喂！你们两个傻小子，快回来！”
小猴和小猪疑惑地走回来。小鹿解释道：“我记得妈妈以前告诉过我，我们这里常见的采蜜蜜蜂，不喜欢住在树上。它们更喜欢干燥、避雨的岩石缝隙，会在那里面用蜂蜡筑巢，酿造蜂蜜。”
“啊？岩石缝？”小猪挠了挠头，“可是这河边都是泥土，岩石缝都在山坡上啊，这么多山，我们怎么知道哪条缝里有蜂蜜呢？”
“所以不能靠蛮力找，要靠智慧。”小鹿眨了眨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开始四下搜寻。
第三章：小鹿的智慧与羽毛引路
小鹿的智慧，在这一刻闪耀出光芒。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冷静地分析着如何利用自然本身的线索。
她首先在森林边缘的灌木丛下，仔细翻找。很快，她发现了一片羽毛。这片羽毛非常小巧，质地轻盈，呈现出一种极其淡雅、几乎透明的浅红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知道是哪种栖息在树上的小鸟，在扑腾翅膀时不小心掉落的。
“找到啦！”小鹿小心地拾起这片羽毛，如获至宝。
接着，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那片野花丛旁，目光紧紧锁定在一只只采蜜的蜜蜂身上。她需要一只已经采集了花蜜，正准备返回巢穴的工蜂。这样的蜜蜂，后腿上通常会带着两团金黄色的花粉团，飞行起来也会略显沉重。
等待了片刻，机会来了！一只胖乎乎的工蜂从一朵萱草花里钻出来，它的两只后腿上果然沾满了饱满的花粉，嘴角似乎还闪烁着蜜汁的光泽。它振动翅膀，发出了比之前更沉闷一些的“嗡嗡”声，准备起飞回巢。
说时迟那时快，小鹿看准时机，用极其轻柔快速的动作，徒手拢住了这只蜜蜂。她小心翼翼，避免被蜇到。然后，她从随身携带的小皮囊里，拿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约有两捺长（约相当于现在的二十多厘米）的、用细韧的树皮纤维搓成的线。
她用线的一头，轻轻地、松松地系在蜜蜂一条中腿的根部，既不能太紧伤了它，也不能太松让它挣脱。线的另一头，则系在了那片浅红色的轻盈羽毛的根部。
“好了，放开它吧。”小鹿对小猴和小猪说，然后松开了手。
那只蜜蜂骤然获释，立刻振翅高飞，急于将收获带回巢穴。然而，它的腿上却多了一个小小的“负担”。那片浅红色的羽毛，对于蜜蜂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累赘，但它又无法挣脱。于是，它只能拖着这片羽毛，奋力地朝着巢穴的方向飞去。
由于羽毛很轻，蜜蜂虽然飞行吃力，但并未完全失去飞行能力。它飞得不高，大概就在一人高的空中，摇摇晃晃，忽快忽慢地向前飞着。而那片浅红色的羽毛，在空中变得异常显眼，像一个小小的、跳动的红色信标，指引着方向。
“快！跟上它！”小鹿低呼一声。
三个孩子立刻奔跑起来，眼睛紧紧盯着空中那抹摇曳的红色。他们跟着蜜蜂穿过香气弥漫的野花地，钻进了茂密的树林。林间光线斑驳，他们必须时刻注意不被树根绊倒。蜜蜂带着他们七拐八绕，飞越了一片长满芦苇和莎草的山间洼地，脚下泥泞不堪，但他们顾不得这些。
终于，蜜蜂朝着陶山南麓的一处山坡飞去。这里的岩石逐渐多了起来。那只蜜蜂挣扎着，最终在一个由几块风化岩石交错形成的缝隙前停了下来。那个缝隙入口不大，约莫只有成年人的大拇指般粗细，周围长着一些耐旱的苔藓和地衣。
蜜蜂在缝隙口盘旋了一下，似乎想拖着羽毛钻进去，但羽毛被卡在了外面。它试了几次未能成功，最终只好自己挣脱了细线，敏捷地钻进了石缝，消失不见了。只留下那片浅红色的羽毛，轻轻地挂在石头缝外，像一个胜利的标记。
“就是这里！”小鹿、小猴和小猪激动地围了上去。
第四章：智取蜂巢与烈火熏烟
找到了蜂巢的位置，仅仅是第一步。如何从成千上万只守护家园的蜜蜂手中取得蜂蜜，才是真正的挑战。
小猴迫不及待地凑近石缝，想看看里面的情况。他刚把眼睛凑过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密集而响亮的“嗡嗡”声，这声音不同于之前在花丛间的忙碌之声，而是充满了警告和敌意。
“小心！”小鹿一把将他拉回来。
话音刚落，只见如同一条棕黑色的“溪流”，从石缝中猛地涌了出来！那是成百上千只被惊动的工蜂组成的防御队伍。它们愤怒地振动翅膀，在空中迅速集结，像一片乌云，朝着这三个不速之客扑了过来！
“快！照之前说的做！”小鹿大喊。
三个孩子反应极快，立刻原地蜷缩起来，双手抱头，将身体尽可能缩成一团。同时，他们迅速拿出那块准备好的、鞣制过的兽皮，猛地展开，盖在了头和背上。这块毛皮虽然不大，但足以护住最关键的要害部位。
几乎就在他们完成防护的瞬间，蜂群到了！“噼里啪啦”，如同急雨般的声音打在兽皮上，那是蜜蜂们奋不顾身地撞击和蜇刺。它们试图找到缝隙，将尾针刺入入侵者的身体。有些蜜蜂甚至试图从下面钻进来。
孩子们能感觉到兽皮外面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震动和嗡嗡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蜜蜂警戒信息素那特殊的香蕉水般的味道。小猪露在外面的胳膊被蜇了一下，立刻火辣辣地疼起来，他忍不住“哎哟”了一声，但还是死死蜷缩着不动。
“别动！千万别动！”小鹿在兽皮下闷声喊道，“等它们平静下来！”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考验。他们保持着这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忍受着闷热和恐惧。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久，外面狂暴的嗡嗡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大部分蜜蜂，在找不到攻击目标后，悻悻地返回了巢穴，只留下少数还在周围盘旋警戒。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掀开兽皮，互相看了看，都松了口气，但神情依然紧张。
“它们肯定还会出来的，”小猴喘着气说，“我们得想办法让它们离开巢穴，或者……让它们失去攻击能力。”
“用火！”小鹿果断地说，“用烟熏它们。蜜蜂怕烟。”
生火，对于北辛部落的孩子们来说，是一项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他们采用的是比较先进的“绳抽木棍”钻木取火法。
小猪和小鹿负责准备火绒。他们找来干燥的枯草、松针和细小的干树枝，揉搓得蓬松。小猴则负责主要操作。他找了一块干燥平坦的木板作为底木，在上面用石刀刻出一个浅凹槽。然后，他取出一根笔直坚硬的木棍，将一端抵在凹槽里。接着，他把那根树皮绳在木棍上绕了几圈，双手分别拉住绳子的两端，像拉锯一样，开始快速地来回抽动绳子。
绳子带动木棍飞速旋转，木棍与底木凹槽剧烈摩擦。小猴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渐渐地，凹槽处因为摩擦产生了高温，冒出了一缕细细的青烟。小猪赶紧将准备好的干燥火绒凑近凹槽。
小猴更加用力地抽动绳子，终于，一点微弱的火星溅到了火绒上。小鹿立刻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对着火星吹气。火星在火绒中慢慢扩大，终于，“呼”的一下，一小簇火苗蹿了起来！
“成功了！”孩子们一阵低呼。
他们小心地添加细柴，让火堆烧旺，然后采集了大量带有绿叶的树枝，盖在火堆上。顿时，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升腾而起。
小猴用一根长木棍挑起这堆冒着浓烟的柴火，勇敢地靠近石缝。他将烟源尽可能地凑近洞口，白色的浓烟立刻顺着石缝钻了进去。
起初，石缝里再次传来愤怒的嗡嗡声，又有一些蜜蜂试图冲出来，但立刻被浓烟熏得晕头转向，跌落在地。浓烟对于蜂巢是毁灭性的干扰，它会扰乱蜜蜂的通信，让它们以为发生了森林火灾，从而激发它们吸蜜准备逃生的本能，同时也会熏晕一部分蜜蜂。
孩子们耐心地熏了很长时间，直到石缝里再也听不到密集的嗡嗡声，只有零星的、微弱的挣扎声。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让烟雾稍微散去。
第五章：收获金色琼浆
是时候打开这个自然的宝库了。
小猴和小猪用带来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撬动堵在石缝口的几块小石头。石头被一块块挪开，入口逐渐扩大。当最后一块石头被移开时，一个大约有三个北辛部落常用的大陶鼎那么大的岩洞，呈现在他们眼前。
洞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烟味、蜜香和蜡味的复杂气息。借着外面透进去的光线，他们看到了令人惊叹的一幕：在岩洞上方粗糙的岩石壁上，牢固地附着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盘状蜂巢！
那蜂巢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灰白色和淡黄色，那是蜜蜂用自身分泌的蜂蜡建造的无数六角形巢房。这些巢房排列得如此精密，仿佛经过神祇的规划。大部分巢房都被一层薄薄的、同样由蜂蜡制成的“盖子”密封着，里面储存着成熟的蜂蜜。一些没有被封盖的巢房里，则晃动着晶莹剔透的液态蜜汁。蜂巢上，还稀疏地附着着一些被熏得半死不活的蜜蜂，以及一些来不及孵化、白色蛆虫般的蜂幼虫（蜂蛹）。蜂巢的下方和洞底，则落满了被熏死或熏晕的蜜蜂尸体，厚厚的一层。
金色的、粘稠的蜜汁从一些被碰破的巢房中慢慢渗出，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极其浓郁醇厚的甜香。这香气，比之前花海里的芬芳更加直接，更加诱人，仿佛凝聚了整个夏天的阳光和花魂。
“这就是蜂蜜！”小鹿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喜悦。
他们小心地清理掉洞口残余的蜜蜂，然后小猪拿出一个最大的陶罐。小猴则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燧石片，小心地将那块巨大的蜂巢从岩壁上割下来。蜂巢很重，里面充满了蜜汁。当它完全被割下，落入陶罐中时，金色的蜜汁立刻从破损的巢房中涌出，几乎淹没了蜂巢本身。
孩子们的脸上、手上都沾满了黏糊糊的蜂蜜，他们忍不住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刹那间，一股极致的、纯净的甜味在舌尖炸开，这甜味层次丰富，带着各种野花的香气，顺着喉咙滑下，仿佛能滋润到五脏六腑。所有的疲惫、紧张和被蜇的疼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慰藉。
他们没有贪婪地当场吃个够，而是牢记使命。小鹿说：“我们只取大部分，留下一些给蜜蜂，它们还能继续繁衍。”他们小心地割下大约三分之二的蜂巢，将剩下的部分连同岩洞留给了那些幸存的和未来会返回的蜜蜂。
将装满蜂蜜的陶罐密封好，他们又在返回的路上，从几棵高大的国槐树上，摘取了许多串翠绿色的、像迷你珍珠项链一样的槐树果实——“槐豆子”。
夕阳西下，三个满载而归的孩子，踏上了回家的路。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虽然疲惫，但脚步却无比轻快。
第六章：甘霖驱魔与部落的传承
回到部落时，已是星斗满天。老猴正焦急地等在屋外。
看到孩子们安全归来，并且成功带回了蜂蜜和槐豆子，老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拍了拍每个孩子的肩膀。
他们立刻在屋外的火塘上架起陶鼎，倒入清水，放入几串槐豆子，又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大块金黄色的蜂巢，连同里面琥珀色的蜜汁一起放入鼎中。火焰舔着鼎腹，鼎内的水渐渐沸腾，槐豆子的清苦气味与蜂蜜的甘甜香气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安心的药香。
煮好的蜂蜜槐豆水被盛在陶碗里，稍微放凉后，老猴扶起虚弱的猴妈，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下。
第一碗下去，猴妈干裂的嘴唇似乎湿润了一些。当晚，她又喝了两次。
奇迹在第二天开始显现。猴妈不再那么烦躁地抓擓皮肤，口中的干渴感减轻了许多。更令人欣喜的是，她排出了积存多日的粪便，腹部的胀痛随之消失。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那种被“魔迹”缠绕的沉重感和无力感，正在一点点褪去。
连续喝了几天蜂蜜槐豆水后，猴妈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她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甚至能在小鹿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屋外晒太阳了。她的身体，在北辛夏日充足的阳光和自然精华的滋养下，逐渐恢复了健康。
部落里的人听说了小鹿用羽毛引蜂、孩子们智取蜂巢的故事，都啧啧称奇。女娲也再次前来，她看着康复的猴妈，微笑着说：“大自然的魔，需要自然的智慧来化解。孩子们，你们找到了这智慧。”
从此，北辛部落的生存知识宝库中，又增添了重要的一笔：如何寻找野蜂蜜，以及蜂蜜与槐豆配合的药用价值。小鹿的“羽毛引路法”被一代代传颂下去。而那片曾经卡在石缝外的浅红色羽毛，被小鹿小心地收藏起来，成为了她勇敢、智慧和孝心的永恒见证，也象征着人类在远古时代，与自然博弈、并向自然求索生存之道的动人篇章。
在那个夏天，薛河的水依旧奔流，陶山与范山之间的野花谢了又开，而北辛部落的人们，在自然的馈赠与考验中，更加坚韧地生存和繁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