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凳子不敢怠慢,特意细细问了二人饮食的禁忌,又一溜烟儿跑去后厨吩咐去了。
老板娘自也看出两人气质不凡,亲自上前,给两人各自沏了一杯热茶,这才施施然走回柜台。又像是对着所有人喊道:“各位客官吃好喝好,如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小凳子就是。”
坐在柜台旁的一个方才与老板娘说笑的虬髯大汉嬉笑道:“这么大的店只有小凳子一个,怕是忙不过来,老板娘不准备亲自照顾照顾我们吗?”
老板娘柳眉一束,“想要老娘照顾,先打赢了陆无寻再说。”
那虬髯大汉摸了一把脸,悻悻然道:“你又何必如此绝情,要我打得过陆无寻,那恐怕是十辈子之后的事情了,不,我恐怕生生世世也绝不可能赢得他一招半式。
张越听了这话,心中越发十分不舒服,冷着脸淡淡的道:“陆无寻不过初出江湖,纵然武功高强,也不至于此,若真如你所说,恐怕当今天下武林第一高手,非他莫属。”
虬髯大汉一双铜锣般大的眼睛瞪过来,沉默半晌,嗡声嗡气道:“若他还不是天下第一,恐怕没人能担得起这个称号。”
大厅所坐的大半是江湖人士,听到这个话题也都纷纷敛气敛息摒气,侧耳倾听。其中自然有不服的大声喊出来:“这路无寻是有三头六臂吗?难道他还能胜得过昆仑派五始真人?”
虬髯大汉迟疑片刻,目光闪烁不定,重重吸一口气道:“五年之前,我曾有幸,得见五始真人出手一次,却也未必及得上陆无寻。”
众人无不动容。
虬髯大汉自顾自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别人都是用酒杯,唯有他要了一只空碗,自顾自喝得欢畅,此时又觉大碗也不过瘾,干脆捧起酒坛,仰脖痛饮一番,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兀自喃喃道:“如此才痛快。”
老板娘看也不看她,坐到柜台后也不和人玩笑了,展开摆在台上的账簿,对照着记录时不时地拨弄算盘,啪啪之声颇为清脆。
那小女孩听到了,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事情,小眼珠滴溜溜转,很快就发现声音的来源。老板娘正在心中默算,看到小女孩望过来,突然起了促狭之心,故意将算盘打的疏密有间,时急时缓,仿佛一支完整的乐曲。小孩子本不识什么曲子,只是觉得好听,双目一瞬不瞬地瞧着老板娘飞舞的双手,目光中透出渴望的神采。
老板娘嘴角微微扬起,右手不停,空闲的左手轻掩微檀口,似乎打了个哈欠。随即臻首向左边倾斜,手臂倚在台上,适时撑在下巴处。那一刻的风情说不出的慵懒随性。
小女孩看的嘴都合不拢,女孩的母亲正愁她不肯吃饭,见她嘴巴突然张开,不由分说就塞进了一块牛肉。小女孩又是气恼又是慌乱,将脑袋埋进母亲怀里,悄悄红了脸。
不多时,酒菜一一端了上来,却是一盘酱牛肉、一盘凉菜、一碟花生米和几张薄饼,酒坛上的泥封似乎是刚刚被打开,一阵浓郁的酒香从里面传出来。张钺见了大拍桌子,叫道:“老板娘,我要的是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这些东西是人吃的吗?”
话音刚落,大厅里大半人都对他怒目而视,张钺奇怪道:“我叫老板娘,关你们什么事,怎么,你们也想做这店里的伙计不成?”
虬髯大汉大怒:“就是想做这店里的伙计也得有这资格才行,你是谁家子弟,说话恁的没有教养?”
张钺嘿嘿冷笑,却不立刻发作,只是扬了扬手中的双斧。那双斧子被周围炭火一照,竟让人觉得寒气森森。虬髯大汉看到了釜上镌刻的雪谷图案,心里打了个突,双目一凝,心道:“这雪域谷在北地声势不小,却不好轻易得罪。”心中虽然忌惮万分,但也不愿立刻便服软,淡淡道:“雪域谷,好大的名头,就算你雪域谷在北地称王称霸,在这家客栈却也不算老大。”
张钺本就诸般不顺心,一听这话,心中怒极,断喝一声:“胆敢轻看我师门,让你尝尝我手段。”话音未落已倏然跃起,凌空一斧,一股奇寒的劲道直朝虬髯大汉面门而去。虬髯大汉本欲祸水东引,谁知话都未说完,张钺已经出手,此刻却也不及多想,随手抄起一把凳子挡在身前。
那股气劲转瞬而至,虬髯大汉似乎都能听到一声“嘶”地轻响,手中长凳倏然断成两截,竟然未能阻挡分毫,眼见那奇寒的力道瞬间也要将他撕成两半了,就在此时一柄浮尘突然散开来,将他面目全部遮在后面。那股劲道碰到浮尘仿佛雪花落入火中,瞬间就被消融无踪了。
张钺也是一惊,自己这招无形气劲是自雪域谷寒雪劲中化出,已经用上了十成力道,没想到被一柄轻飘飘的浮尘随意化解了。正待要再出招,手臂突然一僵,却是沈舒窈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