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时候
宿舍的书架嵌在墙里
很小,但很温馨
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我肆意地驰骋
工作后
出租屋压根没有书架
我在房间里铺满泡沫地垫
把书沿墙根摆放整齐
三面都是书哎
我自己在中间
愿意看托尔斯泰就往左边伸伸手
想看张爱玲就往右够一够
仿佛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后来,成家了
五口人挤在小小的房子里
书架倒是极好的
却因为双层摆放
有一半被迫藏在里面看不到
我感到像折断了翅膀
凌晨三点起来给孩子喂奶
听到外面摩托车的发动声
感到寂寞浩渺如苍穹
那段日子里
我守着书,却完全不是读书人
现在,我有了一整面墙的书架
是我自己设计的
我站在它面前,《人间词话》就在眼前
我坐下来,弗雷泽的《金枝》正对着我
我幸福得手足无措
不知道该先拿哪一本
因为拿哪一本都是错的
都是对另外所爱的背叛
我不敢伸手
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
不知所措
我依然过着不读书的日子
但看着那一墙书,就心安
谁说买了就必须读?
看着就高兴,又何必劳烦去读?
姑且沉浸在“看”书里,又何妨呢?
如果有一天想读,究竟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三十年
仿佛一次远行
我所有的努力
都是为了给我的书找一个家么?
是它的家,还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