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星期,连着下了好几天雨。下雨天最大的好处就是凉快——尤其是窝在床上睡觉,那真是一种美妙的享受。
可这星期,天说变就变。骄阳似火,持续高温,三十五六度,整个世界像个大蒸笼,随便动一下就汗流浃背。宿舍里的空调已经调到最低,学生们还在吐槽感觉不到凉快,甚至怂恿家长打电话到学校,要求换新的、更猛的空调……
是的,天气确实热。六月还没到,农历才四月,就仿佛七八月的酷暑,确实反常。但,又能怎样呢?
问题是,真的热到没法过了吗?好歹现在还有空调、电扇、冷饮——条件比我们当年,简直好太多了,对吧?
小年轻们个个忍无可忍的样子,我们这些老家伙反而很淡定。是他们血气方刚、阳气太盛,还是现在的人抗热能力变弱了?可我们也曾经年轻过呀——那些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时候,度过夏天的工具,只有一把大葵扇。而且这把扇只能在大人手里,因为只有大人才能单手扇风,小孩要扇必须两只手捧着。所以每到夜幕降临,吃完晚饭,洗完澡,一家人就搬着小板凳到院子里纳凉。兄弟姐妹都围在母亲或父亲身边,一边享受着父母扇来的凉风,一边听着他们讲故事。凉着凉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那时候的夏天,没有空调,却有一家人的笑声和鼾声。
到了中学,宿舍依然没有风扇,而且不是单人单床,而是“大通铺”——两层木板床连在一起,没有隔开,一个人睡一小格,远远看去,像晒咸鱼,整整齐齐地摆着。唯一的纳凉工具,就是每人手上的一把纸扇。一边扇,一边睡,不一会儿,鼾声四起。如果实在热得睡不着,还有一个办法——再去冲个冷水澡。我记得当年我们宿舍有个同学,一天洗了七次澡!哈哈,真牛。更有甚者,有人打一桶冷水,把脚泡在里面睡觉——当然,这只能是睡下铺的“特权”,上铺的同学只能羡慕地看着。
大学的时候,宿舍终于装上了风扇。但即便如此,还是热——因为连空气都是烫的,风扇越吹越热,仿佛几只超大的吹风筒对着你呼呼地吹。于是,很多人夜晚就卷起铺盖,跑到楼顶去睡。为了让楼顶尽快凉下来,下午五六点,就有人拎几桶冷水,给自己选中的地盘洒水降温。等到了睡觉的时候,楼面的温度刚刚好,干爽又凉快。如果不浇水,楼面降温慢,睡在上面滚烫滚烫的,像煎咸鱼——你必须不停地翻面。
在楼顶露天睡觉,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可以看月亮,看星星。北斗星、牛郎织女星、启明星,清清楚楚地挂在头顶,让人浮想联翩……
是的,南国的夏天,确实酷暑难耐。但那些年,我们不也是年年难过年年过?顶多抱怨老天几句,却从来不会责难身处的环境和条件,反而想出了五花八门的应对办法。大家始终相信一句话:方法总比困难多。
现在回过头看,那些没有空调的日子,那些打地铺、洗冷水、数星星的夜晚,反而成了记忆里最清凉、最美好的时光。
年轻的朋友们,请相信:再热的夏天,也热不过一颗会想办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