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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魔幻现实主义
我是一弱女子,无容貌得一良婿,无才华独立于世,就传宗接代这等自然而然之事在我这儿都能酝酿成自然灾害,且永无治理良方。
心有不愤,人生一世,有的人当恣意时恣意,不妄为时也妄为,独独薄幸于我,配我一糙汉,苟活于鼻息之下。
心有不愤,仰天长啸,另日日诅之咒之,老天终不受其扰,赐我幻化之能,入夜为猫,驰骋于暗夜。
一
哈,我能变成猫了,蹲在楼下的小水洼边,用我发着灼灼蓝光的眼神照照,该死的老天,贪官一样雁过拔毛。预算中的漂亮矫健,实际到账的却是一只身形羸弱,缺只耳朵,还瘸着一条腿的残猫。
奶奶的,做人窝囊,为猫也不体面。好在一只猫具有人的智商,这就相当于人类世界中的投胎了,甭管怎样的歪瓜裂枣只要胎投好了,那是会有无限可能的。
我瘸着一条腿,寻着气味,蹒跚着来到那个破烂的地下室,群猫已聚齐。我的到来只是引来了众猫的侧目,并没有预想中的嘲笑和歧视。看来猫世界不以貌取猫,这让做人类时,因为半点也不能自主的容貌而受尽白眼的我,对猫世界顿生好感。
猫王是一只雄壮的公猫,灰黑条纹泾渭分明,额头王字纹上一条弯月形的疤痕在暗夜下仿若放着光,它身上那种雄性的霸气,我即使蹲在最后一排也扑面而来,这与人类世界中那些越来越自诩精致的软绵绵的趋于太监化的男性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猫王蹲在众猫面前威严的讲着话,首先肯定了昨晚驱逐入侵本小区外来猫的战争取得了辉煌的战绩,杀敌两只,自损为零。经侦查,对方灰心丧气,暂时不会有大的冲突。自己一方也正好可以休养生息,繁衍子嗣。
接下来主持了一场适龄猫争夺交配权的内部战斗。战斗进行的公开、公平、公正,女猫一字排开严肃的蹲着,绝没有摇尾、晃耳、挑眉等魅惑的小动作。公猫围着母猫抽动着鼻子,闻的气味相投时就蹲到相中的母猫身边,如果蹲之者众,那么一一单挑,最后的胜者携女猫,乘良宵,行欢乐之事。
再接下来,布置抓鼠任务,全体成年猫一律蹲守已探明的鼠窝门口,务必抓到后恭献一部分以喂养无捕鼠能力的半大猫崽子。抓不到老鼠的,就只能自己翻翻垃圾桶了,无能力者就该淘汰,这是对生命的尊重。
最后是传统节目,挑战猫王。有挑战的就斗,没挑战的就散场各司其职。有几只猫跃跃欲试,其中一只黑猫走了出来挑衅的露出爪牙,腰一低,四肢一个弹跳扑向猫王。猫王不急不忙,挥爪已待,等挑战者扑至身边一个黑虎掏心,挑战者应声倒地。
猫王挥挥爪子仰天长啸一声,豪气入云。原来还准备挑战的猫,被猫王的霸气震慑,缩缩脑袋偃旗息鼓。
如此几天,我摸出了猫界的规则,无不是强者的天下,如我这等残猫如果不使点策略,那么我做为猫的猫生比做人还要悲惨,更别想一直梦想的那种呼风唤雨的人生了。
这个世界崇尚武力,就我这小身板逮不住老鼠,扑不倒母猫,也只能每天混垃圾堆了。
这可不行,老天赐我的猫生,我可不能让它成为人生的翻版。认真思考后,我发觉制约我猫生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猫世界太公平了,一切靠自身实力说话,我只要打破这种公平就能立足。
二
我反观自己的优势,就是基于对人性的了解。人猫同理,人世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踩低攀高我只要用那么一点点估计就能叱咤猫界了。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我首先从猫王入手,我只要勾起它的贪欲,权利欲,助它永久坐在猫王的位置上,然后我再用智慧想办法控制它,那么我就可以做到一猫之下,万猫之上了。
行动是从一场艰难的对决后开始的,那天猫王照例接受挑战,一只米黄色的年轻猫一往无前的斗志,充沛的精力和体能,差点把猫王从王之位上拉下来,最后虽然猫王还是胜了,可却是胜在了一场场战争后积累的经验上。可任谁都可以看的出,新猫王即将诞生。
猫群散开后,我留了下来,诚惶诚恐地匍匐到由于力竭而躺着休息的猫王身边,我先是用我柔弱的舌头给猫王梳理因打斗而乱了的毛发,猫王开始时有点愕然,我告诉它,做为猫王这是它应享有的特权。
猫王说自古以来猫王的责任就是保护猫群,为猫群服务,就连吃个耗子都得自己动爪子,没半点特权。
我恭维猫王的前无古猫,后无来者,我还说它的诞生对猫界有特殊的意义。并夸大其词说现在的猫界已经到了濒临灭绝的地步,人类的豢养已经让猫失去了原来生存于世的作用。
看看那些让人遗弃的做了骟除手术,公不公母不母的太监猫。如果长此以往,带有野性的猫迟早有一天会绝种,留下来的都是那种模糊了性别臊眉搭眼只会谄媚主人的宠物猫。
那种猫虽然还叫猫,可从骨子里已经泯灭了猫性,只看它们对待老鼠的态度上就可见一斑,猫鼠成为朋友的,还有耸猫听闻的猫鼠恋,上亿年刻在基因里的传承,现在竟然快被猫遗忘了。
所以它这代猫王责任重大,得挽救猫群于既倒,我呢就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协助猫王彻底改变猫群的。
猫王傻呆呆的听完了我这番言论,脸上的表情像夏天的云不时的变化着,沉思了半天,它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听跑出来的宠物猫说,人类有个词叫忽悠,他们常用忽悠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别是来忽悠我的吧?说说你的居心,不然我一口解决了你。”猫王说着,用它那锋利的爪子把我摁倒在地,一只猫爪子还踩在了我没耳朵的那半张脸上。
真它妈的,我低估了猫王的智慧,我应该想到的,在人类世界的夹缝中生存,猫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些人类的狡诈。不过这样也好,它越有人味我越能用人类的手段控制它。如果它一根猫筋油盐不进我反而不好办。
“猫王明见,就我这半残的样子,我能有什么企图?我真是上天的使者,上天就是怕赋予我智慧取你代之,才给了我这么一副身躯,任何猫只要我敢表露出一丝异状就能轻易的弄死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您用您智慧的大脑想一想,前天晚上的集会上,那只漂亮的太监猫是不是反对您下达的捕鼠任务呢,您不还当场给了它一爪子,骂它不公不母是狗杂种嘛!您想想这样的猫是不是越来越多了?如果任其发展,咱是不是将猫之不猫。”
我被它踩住猫头看不见它脸上的表情,可从踩的力道越来越轻的猫爪子上判断,我的话它已经信了大半。
“那怎么证明你就是使者呢?空口白牙我怎么相信你?”
我做为人类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忽然想到每回朝代更迭,人类不都弄个上天预兆的小把戏吗?石碑上刻字的,鱼肚子里藏着锦帛的,感谢老祖宗的灵感,我心里有了算计。
“猫王啊,天机不可泄漏,只要您听我的建议,我会让众猫看到神迹,并为您永固王位。”
猫王放我起来,用半信半疑的眼光看着我。
“别想戏弄我,到时候你拿不出证明,我就判你凌迟,人类是用刀子,咱猫类就用爪子,把你扯成一绺一绺的猫丝。”
想想惨状,我打了个哆嗦。
“那好吧,但您明晚必须听我的,不对,是听上天的,这样神迹才能显示。”
猫王“喵呜”一声,用好像吃人的眼神盯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的妈呀,猫什么时候这么狡猾了,和人呆久了,真正是印证了近墨者黑的这个道理。
三
猫王走了,我琢磨着神迹的事。我逡巡着地下室,人们在里面堆满了杂物,建筑用过的砖头,淘汰下来的电器、家俱,头顶上蜘蛛网般的电线凌乱的铺陈着,总之可利用的东西不少。
我看着电线若有所思,想要震住群猫,必须是它们不了解,具有神密感的。猫都能夜视,灯它们估计都瞅见过,可电的威力估计它们还没领教。
白日里做为人的我,为一切做了准备。入夜我瘸着一条腿早早的来到了地下室,我为今天的一鸣惊人,也为满足想做一只与众不同的猫,在外形上做了妆扮,我给自己弄了个蝴蝶结用发夹固定在了缺耳的地方,瘸着那条腿的指甲缝里也塞满了荧光剂。
我到来时猫王已经到了,我心里耻笑着,这个傻猫,做为猫王不是应该在群猫都到时,三请五请的再现身嘛!好多时候,地位是靠仪式感来烘托的。就像人类世界的领导,底下的群众诚惶诚恐的候着,人家磨蹭的时间和职位的高低刚刚相符,多了群众会说你屁大点的官,恁大的架子。磨蹭的少了会说你急吼吼的没见过世面。只能是刚刚好,如此官民才能心心相印,恰到好处的和谐。
我想着以后得把这些都教给猫王,不然也太没仪式感了,丢不起猫脸。
我稳着步子走向猫王,告诉它上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先让它把每天集会的前三项做完,然后就按我的指示来。
猫王不知可否的看了我一眼,老调常谈的依次进行完了前三项,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猫步,我纵身一跃站到了猫王站的,由一摞废砖头垒的高台上。
为了显示威严,我模仿猫王抬起头,用最大的声音长嚎了一声。不熟练,劲使大了,我又是三只脚站着,一个不稳,身子向前倾去,为了不摔下高台,我三只脚一软爬在了台子上,尖尖的上门牙磕在砖头上,疼出了我满眼的猫泪。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群猫目睹了我的丑态,喵声四起。
有的猫大声说:“这丑货是谁?它想干嘛?是猫王请来的小丑吗?你们看见它的耳朵了没?长的可够别致的,是让耗子咬掉了尖尖,然后给分了叉吗?”
“还有腿呢,莫非是求欢不成,被咱猫妹妹给啃瘸了?”
“哎,你别啃那石头呀,猫妹妹的舌头又软又滑,你没啃过吧?”
“喵”众猫齐声大笑,我忍着满眼的泪腹诽,原来猫群和人群是一样的啊,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都是装的啊!我瞥了眼身边的猫王,看到了它慍怒的眼神,还好它能稳得住,猫王就是猫王,我没选错猫。
我打起了精神,喵了个咪的,不给你们点厉害,不知道俺瘸猫能长蝴蝶结。我用那只藏着荧光剂的猫爪子摸了摸我头上的蝴蝶结。
半秒钟,蝴蝶结在暗夜下发出了月亮般的光芒,我知道夜生物对月光的崇拜。果然我看到了那片蓝汪汪的眼神里爆出了精光,还听到了猫群的吸气声。我知道我的计策有效了。
我慢慢的爬起来,蹲在了台子上。
“大家看到了吧,我是暗夜的精灵,我是上天的使者,刚才是我们精灵对上天的一个膜拜仪式。现在我们猫界正处在族群存亡的关键时刻,我是来辅佐猫王改变族群命运的。猫王的权利从现在开始不容挑战,上天将会如我般赐于它月光,敢于挑战者将受到天谴!”
我说完走到猫王面前,用瘸爪子温柔的摸了摸它额头上的那道弯月形的疤痕。于是弯月挂到了猫王的额头上,阴冷的光辉给猫王平添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猫王掩住诧异的眼神,很配合的长啸一声,地下室的气温顿时冷了几度。
群猫静悄悄的,脸上的表情各异,有崇拜的,有害怕的,还有不服的。有几只老猫沉思了一会儿,凑在一起低低的商量着什么,然后它们的目光集中到了那几只不服气的强壮公猫身上,特别是上次的挑战者,那只有绝对实力的黄猫。
我了然了它们的目的,心里暗骂,真是群老狐狸,用别人的生命来做试探,成了他们有举荐之功,失败了丢的是别猫的性命。
果然那只满身雪白的老猫开口了:“王,我们不是不相信上天的旨意,也不是怀疑您的能力,只是亿万年来猫王的更替都是各凭实力,贸贸然要改变传统那必须要有充分的确实的让猫信服的理由,不然那些有猫王实力的猫迟早会生事。”
白猫的话相当高明,猫王当然想永固王位了,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它犯愁的是拿什么来对付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猫,我虽然点亮了它额头上的月亮,可它没感觉到诸如力量无穷了,肋生双翼了这等好处。
猫王是一步一步从底层猫成长起来,扎扎实实凭实力当上猫王的。任何的华而不实它都嗤之以鼻,月亮如果只是月亮,除了好看也只能唬唬那些脑子转不过弯来的傻猫,无一点实际用处。
老猫的话也激起了年轻猫的斗志,凭什么一个瘸腿猫说王位不再更迭就不再更迭了?正因为每只猫都有可能成为猫王,它们才有野心、有希望,才在每一次的战争中磨练意志,锻炼本领。如果从此后再没有猫王那耀眼的位置在前面闪耀光芒,那么生而为猫还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吃老鼠和翻垃圾桶的区别吗?
猫王和年青猫想什么,我只要设身处地的想想就能洞察。这些猫它奶奶地真快成精了,亏的我另有准备,看来什么时候都不能小觑对手。
我望着白猫漫不经心地说:“那您老人家说吧,怎么才能打消你们的疑虑呢?”
白猫看着我笑嘻嘻地道:“使者大人,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派黄猫挑战,您不是说谁敢挑战必遭天谴吗?那么不用猫王出战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只要黄猫说我敢挑战,如果这确有其事,那么我们就看老天怎么惩罚?否则的话,猫王还是由武力决定吧。”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猫龄可真不是白长的,既验证了天谴的真实性,又给万一是真的话留有了余地。
我答应了,只是提了个要求,黄猫必须和我们一样站在高台上,免得老天惩罚它时伤及无辜。
高台正中的房顶上我动了手脚,两条电线耷拉下来,只要稍稍跳起一些就能触摸到,我本来是准备在黄猫挑战猫王时,让猫王站在这里不要动,就等黄猫高高的扑过来时稍一闪躲就让黄猫中着的。可现在那狡猾的老猫竟然想了这么个主意。
我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黄猫站在哪儿不动怎么才能让它摸到电线呢?我突然想起了抗战神剧中投降的姿势。
黄猫站上来了,我把它让到了正中的位置,我告诉它必须举起两条前腿大声的喊它要挑战猫王,妈妈的,我就不信以我人类的套路整不死你。
黄猫举起两条前爪,有些忐忑的喊:“我要挑战猫王!”
嗯没动静,奶奶的就差一个头发丝的距离,我边用心虚的眼神看着黄猫,边苦笑着说:“老天刚才睡着了,没听见。你敢再说一次吗?”
它又一次举起了双手说了一遍,还是差一点点。底下有猫已经发出笑声了,我豁出去了。“你敢跳起来说吗?”
两次没反应,黄猫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战战兢兢,它用眼神斜晲着我。
“爷有什么不敢的,爷跳......,爷再跳.....”
“啪”只听一声巨响,闪着蓝光的黄猫在空中画了一条美丽的弧线,重重的摔到了群猫的面前。
我摇着头嘟囔着:“不让你试你偏试,别人老奸巨猾,可丢了性命的却是你。”我成功的祸水东引,好多猫都扭过脸盯着那只老白猫。
我心里念叨,大兄弟,你可别怨我,谁让你得瑟了,老祖宗没告诉过你吗,得意忘形时容易被雷劈。我心里嘎嘎的笑出了花,可脸上却不动声色:“还有试的吗?”
猫王配合的走到黄毛身边,看着气息全无,已烧成焦炭的黄猫说:“上天赋予我的责任,我觉着快老迈的我承担不起了,本来想的你年轻力壮可以帮帮我的,可老天的威严不容置喙,我毫无办法。”
我瞅了瞅猫王心想,这家伙可真上道,以后干啥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然一不小心折这老流氓手里。
白猫看大局已定,带头站起来匍匐到猫王身前:“山河同庆,日月同辉,恭喜王成为族群里永远的王,祝王百岁百岁百百岁!”
众猫应声附和着:“祝王百岁,百岁,百百岁!”
我的猫毛都竖了起来,又一个老流氓,变脸比掉根毛都简单。不过也算是个猫物,比人世界的那些马屁精不遑多让,以后一定得多结交结交,这样的猫物在讲求实力的猫群毕竟也算是智者。
一切落停,猫群散去,只留下闪着月光的猫王和闪着蝴蝶结的我。我俩对视片刻,无声的裂开了猫嘴。
猫王抚了抚我头上闪光的蝴蝶结:“使者,真是老天安排的吗?”不等我答话它又说:“管它呢,你说是就是吧。小子,你记住了,你要敢耍我,我让你后悔披了张猫皮。以后好好的辅助我,只要不是我的命和权力,我都可以给你。”说完它跳跃着离开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世界真他妈的残酷,猫只学了人十之一二,就精成了这样子,怪不得我在人世界混的那么惨。就我这智商在人世界只能算是傻瓜。
我得好好地计划一下,小小的胜利给了我莫大的野心,也许我可以做到更多。比如让猫王统一猫群;让猫王变成世袭制;豢养老鼠改扑为赏;团结可以团结结的动物力量和人类抗衡……。
哈哈,别把瘸猫不当好猫。猫世界,我正式的来了……!